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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文摘版】鸡殇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话说得真绝!我家的一只母鸡及其膝下的八个儿女,让一只黄鼠狼拜了三次年就被“洗白”了。
   那时侯,家里的油盐酱醋、针线鞋袜等小东小西的支出,全靠家里的十几只母鸡供给。为了满足越来越多的需求,母亲决定扩大养鸡阵容,发挥规模效益。于是从邻居家借来一只闹着情绪要孵小鸡的母鸡。这母鸡心诚志亦坚,尽职尽责、一心一意地孕育了足足二十一天,终于有八只小鸡破壳而出。我们全家人的心情和母鸡妈妈一样的激动兴奋,一样的对未来充满着憧憬与信心。十天来,在鸡妈妈的精心呵护和全家老少的亲切关怀下,鸡仔们一个个茁壮成长起来。为了给它们一个更加宽敞自由的活动空间,我妈把这一家子挪到了一间闲置的屋子里,谁料这一善举反而把它们送上了黄泉路!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小哥大呼小叫地冲进妈的卧室,说是三只小鸡失踪了。妈不信,责令小哥到其他地方仔细找找。其实小哥已是认真找过了的,但母命难违,他还是硬着头皮怀一份侥幸,再次把那间屋子的角角落落搜翻了天,只差掘地三尺了。现场无血迹无尸骸,也无怪兽足印等蛛丝马迹可做参考。最后我们归纳了各自的猜测后形成如下共识:那个飞天大盗,定是惯于在夜间闯祸的野猫!而对付野猫最行之有效的措施只有防御。于是全家人行动起来,在夜幕降临前将那间老屋所有的墙眼、窗户眼、门缝等等隐患检查处理,直至确信万无一失才罢休。到了第二天早晨,小哥又以更惊慌的喊叫声激起全家人的惶惑震怒:原来又有四只小鸡不翼而飞了。莫非是土地爷作祟?或是有身怀变形术、神秘莫测的天外来客光顾?人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更可怜那只身心受到强烈刺激,精神濒临崩溃的母鸡,用羽翼紧紧盖住最后剩下的唯一子女,稍有惊扰,便蓬开全身的羽毛怒目圆睁,大有和来犯者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
   气恨交加的母亲脸上一整天阴云密布,她喋喋不休地诅咒着不知何物的罪魁祸首。晚上索性找来个大竹蓝,把母子俩扣在里面,上面压了五六块砖,心想若再遭祸,那就只能解释为天意了。第三天早晨,一夜提心吊胆、睡卧未安的母亲,在天没亮的时候就跑去查看小鸡是否安在。
   还在炕上迷糊着的我,隐约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仔细一分辨原来是妈在高声数落老鼠的罪过,家里其他人都围拢到尸骨未寒的母鸡身边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原来母鸡的尸体是妈从那间屋子墙角拳头大的老鼠洞口前提出来的。母鸡的脖子被咬得鲜血淋淋,残不忍睹。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犹如两颗豌豆凸暴着,身上的余热说明它惨遭祸害的时间不长。它那只唯一的小鸡也同遭厄运,且尸首无着落。竹蓝下面散落着许多长长短短的鸡毛,足见母鸡妈妈和来犯的敌寇进行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而在竹蓝边下的一堆酥土,和旁边那个地洞,说明那孽鼠在无法掀翻压有重物的竹蓝的情况下,充分发挥了掘地凿洞的本能,然后把猎物轻而易举地拖出去。父亲看了这阵势,喃喃说道:莫非家里窜进了黄鼠狼?包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曾见过黄鼠狼。父亲这么说也是听别人讲起过有一种叫黄鼠狼的鼠类能吃肉。凭父亲的臆断我们就把那只鼠定义为黄鼠狼,后来有个熟知内情的人验明身份时,证实了父亲的猜测。
   黄鼠狼也有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时候,大概也是胜利冲昏了头脑,它就没想想一只如此庞大的鸡身怎能通过它那个小洞口?有句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最终,黄鼠狼不但没有饱餐那辛苦拼杀的猎物,反而就此暴露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
   在母亲不绝于耳的唠叨,甚至用“连个老鼠都抓不住还有什么能耐”之类的埋怨话,刺痛了一向以堂堂男人自居的父亲的尊严。那天下午,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只捕鼠夹,晚饭后开始着手安装。他先在那洞口处掘起一块半尺深的地皮,把上好扣的夹子放进去,在上面埋了一层薄土,为了引诱黄鼠狼上钩,还在一旁放上了一块鸡肉。另外用一根绳子的一头拴在夹子上,把另一头牵到门外,以防猎物带夹逃走。夜色降临了,父亲裹上厚衣服亲自披挂上阵,坐在一把老藤椅里开始狩猎。半夜时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传来父亲兴奋的叫嚷声,和衣而睡的全家老少纷纷冲出房间,欢呼擒贼成功。
   天一放亮,这只罪大恶极的黄鼠狼被拖出家外,押到一块开阔的行刑台处。全村的人们闻风赶来,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能吃鸡的鼠辈。
   黄鼠狼全身为灰毛,身长不足一尺,腰身细长,并富有伸缩性。它有一个特殊的防身术:当强大的敌人向它靠拢挑战时,它就会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臭气来保护自己。
   人们围着黄鼠狼,捏着鼻子议论纷纷。等大家一饱眼福后,就如何处决这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展开了激励的讨论,最后达成的共识是“火刑”伺候。于是有人自告奋勇贡献汽油,有人从口袋掏火柴。很快,在滚滚浓烟中,人们目睹了一个小生灵的火舞绝唱……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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