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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郑屠的独白(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我是个卖肉的,啊呸,这话咋这么别扭啊?我是个操刀卖猪肉的,天庭饱满,地额方圆,腮边一绺络腮胡,身长七尺,腰阔也是七尺。(看官的嘀咕:这不是成方形么?错,是球形。球形也是身材,懂不?)对,我生就一副猪相啊。猪相好啊,有福。想那猪八戒,天上跟嫦娥有一腿子事,地上又能跟高老庄的高小姐拉拉扯扯,还跟那些漂亮的蜘蛛精一块戏水,多风流快活啊!
   我打小儿没念过什么书,也不会吹弹歌舞,刺枪使棒,只有一些蛮力,三四百斤的猪,我一人便能扛在肩上。便以卖猪肉为生了,我得生活。生活真是不容易啊。
   我还有一个差事,便是替衙门拆迁瓦肆。这差事搁未来,也算是肥缺,我也算是体面的公务员。可生不逢时呐。那会儿衙门狠啊,不给我一吊钱的费用,拆迁一处,可额外赚得一些银两。有时看着那些被我强行赶走的,我心也不忍。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要生活啊。光靠卖那点猪肉,能挣得几个银子?我狠,可生活更狠。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挣下了一份大家业,我容易嘛我?现在卖猪肉,手下也有十几个刀手,多半不用我亲自操刀了。人人都尊称我一声“镇关西”。
   那天,我遇见了金老儿的闺女,那家伙,长得可真俊啊。鬅鬅松松的云髻儿,插一枝青玉簪子;袅袅娜娜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系着个红罗裙儿。素白旧衫笼雪体,淡黄软袜衬弓鞋。回眸一笑,真真是如梦雨含香、天仙下凡呐。也许对于一些富贵人家的主儿,看不上眼,可在我眼中,她可便是那仙人了。
   高俅那细皮嫩肉如小妖一般风流俊俏的人物,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踢毬打弹,品竹调丝,吹弹歌舞,自不必说。更是踢得一脚好气毬。他也曾看上过翠莲,还为她写过一首《南乡一剪梅》——
   春色锦罗裳,濯水轻尘漫带香。玉箸垂红云碧锁,牵动柔肠,更断柔肠。
   谁解女儿妆?一段相思一段伤。纵有今宵红酒醉,无语凄凉,堪梦凄凉。
   后来高俅碰巧在端王府,使个鸳鸯拐,将飞来的气毬踢还端王,踢出一场富贵来,抬举高俅做到殿帅府的太尉职事,便将翠莲抛在一边了。
   合该翠莲家倒霉,衙门要拆除那地儿。我用惯常的手段,骗得她爹签了约,那是个虚钱实契的约,他们是不会得到一吊钱的赔偿的。衙门也没给我这一笔银子啊。看她实在可怜,我也确实喜欢她,便把她纳家里做小妾。我能让她一生衣食无忧,总比沦落街头要强吧。
   唉,谁料到大娘子吃醋。那河东狮我早就想休了,一天好吃懒做,什么女红也不会,脾气还大得很。可我还得顺着她,因为是她娘家人为我觅的这拆迁瓦肆的差事。她不允许翠莲进门,我也实在没招儿。可我不死心,让翠莲他们先住客栈,等衙门的补贴下来,我另觅一地儿,金屋藏娇,不受家里那河东狮的气。哼,我宁可听母猪哼哼,也不愿见那醋坛子。
   那天,我正在肉案边儿打呼噜,梦见了我与翠莲住在新买的房子里,正锦帐春风,睡得正香呢,却被一阵声音惊醒了。我睡眼朦胧,正想发火,却见是老种经略相公的鲁提辖大人。见他满脸怒气,出口不逊,可我也不敢得罪。便立马打起一笑脸。他毕竟是衙门的人。对,我是个见软的就欺,见硬的就怕的猪狗不如的人,可这是我的生存之道,否则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我按他的吩咐,忙乎了一上午,切了十斤精肉臊子,又切了十斤肥膘臊子,他居然还要切十斤寸金软骨!哪有人要把寸金软骨切成臊子的。我汗流满面,按捺住怒气问他,“你这不是特地来消遣我么?”那鲁提辖将两包臊子将我打来,像是下了一阵肉雨,居然认了:“洒家就是来消遣你的!”
   怒气从我的脚底一直上冲到脑门,那无名的火焰和委屈,我真的受够了,想按捺也按捺不住,我已整整忍了一上午了,大不了我与翠莲远走他乡。我从肉案上操起一把剔骨刀,托地跳了出去。
   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冲动就会受到冲动的惩罚。我已经忍了一上午,也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多忍一会儿呢?
   唉,我这种从没练过武功的,怎会是成天与棍棒打交道的提辖的对手。可生活有时就是这样,你无处可逃,逃到后山竹林也是没有用的,我别无选择。他说,“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我鼻子上,打得我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哈,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为这档子事。别当我不知道,你俩在酒店互相叩头,眉目传情。那酒店的伙计都告诉我了。只要翠莲同意,你要是明媒正娶,我也没什么意见。人往高处走吧。可你未必看得上那已是残花败柳的人儿吧?
   在对付金老儿拆迁这事上,我是做得不地道,该打。我喊道,“打得好!”
   鲁提辖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又在我眼眶眉梢打了一拳,打得我眼棱缝裂,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
   我的眼前一片朦胧的血雾,什么都看不清了。一上午我都在切臊子,早累得不想动了。我拱手讨饶赔礼。哪知这厮得理不饶人啊,又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我的身体飞起来了,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那一刻,我居然感觉是快乐的,人飞起来的感觉真棒啊,风嗖嗖的在我耳边唱着歌儿。然后,我直通通地倒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了。
   在失去思维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真冤呐,飞来一场横祸。翠莲,我们来生再做夫妻,远远地离开这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们找一处遍山都是野花的地方,青疏野炊,在一山春色里,过着隐居的生活。我闻厌了那生猪肉的味儿。
   我不甘啊,想我郑屠只不过替衙门办事,自忖卖猪肉也是买卖公平,童叟无欺,凭自己的汗水养活自己。是的,我长了一副猪相,不能如林冲林教头一样,“果然如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这要是进了青楼,恐怕占便宜的倒是那些姑娘了。”更不能如高太尉高俅的儿子,虽然是个绣花枕头,可他敢“嫌官小我不做,马瘦我不骑,我打死人不偿命!兵马司是我家开的,谁厉害我欺负谁,谁有钱我讹诈谁,谁漂亮我娶谁!”我也没什么其它本事,可我也算很努力了,咋就还是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要是早一点也健身,练出一身肌肉来,也不至于要遇上这飞来的横祸,就命丧当场。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翠莲,我先走一步了!
   注:南乡一剪梅由一弯秋水(小妖)特别为本文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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