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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大青石 (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快放暑假了吧?”老吉祥靠着大青石,旱烟棒子一灭一明,不搭腔,只是他不搭腔有人搭腔,“快了,就几天吧”。老吉祥其实也很想知道几号放假。
   老吉祥的家在村边靠公路的一条小巷子,出了大门老榆树下有一个大青石。老吉祥习惯了早晚靠着大青石卷个旱烟棒子,间或有邻里出来凑热闹也卷个棒子,有一搭没一搭说个闲话,前三十年后五十年说些不着调的事,兴致好的时候相互扒个灰,捡个笑料,倒也好打发日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青石下很少再有年轻的面孔,老吉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凑在大青石跟前的话题也变了,不是谁家儿子寄钱回来了,就是谁的儿女在某地如何如何,谁家的孙子又考进哪个省的什么大学了,唯一不变的还是老吉祥的旱烟棒子,闪烁着大青石才懂的故事。
   “唉,房子是修好了,人却越来越少了,咱这大青石冷清了。”
   “冷清了也比窝在家里好,出去多少都有个收成,他们日子过的好了咱们少了多少牵心?”
   听人家说儿道女老吉祥心里一样叨咕,当然儿女都在家好,红火,可光红火了,他们的日子还不得过?
   老吉祥也不知道门口这个大青石是什么时候立在这儿的,他只记得他爷爷就喜欢靠着大青石抽旱烟,偶尔会把他放在上面吓唬,说“不听话就不放你下来。”高兴的时候边把他放腿上让他撸胡子,边和人家啦呱啦呱地谝传。爷爷走了,等老吉祥明白过来,父亲也和爷爷一样早晚靠着大青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啦呱,一边卷着旱烟棒子,孙子缠得烦了也放在大青石上吓唬吓唬。一辈一辈大青石就在门口好多年了。
   曾经在家里翻修房子的时候有人提议把大青石挪走,那时候他有些心动,大青石不动门就得挪,可是父亲好像也听到了,靠着大青石一言不发。挪门吧!他决心挪门也不挪大青石,才看见父亲脸上有了喜气。
   可是谁,也说不清楚老吉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靠着大青石卷旱烟棒子的,也许是年轻的时候,忙活完了,靠着大青石,卷个棒子解解乏,慢慢就习惯了吧。可是老吉祥的记忆里,大青石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种在心里了,是爷爷一次次把他放在上面的时候,大青石已经在他心里成一座丰碑!
   他不知道儿子他们出去几年了,家里的房子又被翻修一次了,老屋早就变成了楼房,可他们在家的日子似乎并不太多,老吉祥早就不再劳作了,前几年还早晚混混孙子,大青石跟前还有几份热闹。
   快放假了,这孩子快回来了,老伴前几天就唠叨,老吉祥不爱唠叨,心里却一直没忘了,早晚靠着大青石,有时候恍恍惚惚看见路边有车停下来,猛抽一口烟,站起身来,哪里有车来,眼花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孙子就回来了,心里老吉祥还是就这么叨咕。
   “过年了,娃们都会回来几天吧?”
   “谁知道呢,前年说活紧,去年也说活紧,今年还没个下数呢,这不还早吗?”
   “随便吧,来了还不是呆几天就走。”
   老吉祥本来话不多,但还是喜欢靠着大青石听人家说,一灭一明的烟头也许是一份牵挂在闪烁。
   “听人家说,暑假开始这几天车票紧得很。”
   “尽瞎扯,有多紧那么多车还坐不了他几个?”
   老吉祥这一搭腔,随后就有人附和:“也是呢,听说一天放好多趟呢。”
   话是这么说,老吉祥心里却扯得紧,这娃票买了吗?
   “回吧,散了。”夜深了,有人掐灭了烟头。
   “你们回,我再抽一棒子。”老吉祥似乎是搭腔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靠着这大青石踏实。”
   “回吧,今晚是不来了,明天再等吧。”
   今晚不回来了吗?儿女他早就没等的心思了,可这孙子扯得他心慌。他似乎看见自己把孙子放在大青石上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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