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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看 球(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看 球
  
   下午,收到了高中同学“大分头”的来信,他是我们学校高中三年制的学生,比我们多上一年高中。他来信说:他考上了清华大学建筑系,我们年级十四个班,升学率在98%,除了几名外国留学生没考好外,几乎全都是连锅端上大学。
   听了他的消息,我的内心再一次被触动,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考上大学了,只有我们几个扎根边疆。部队生活与当兵前的想象完全不同,在这里一点都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如果三年的时光就这样被浪费,回家后还真不好意思见同学和朋友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太颓废,越想越觉得惭愧,历历往事一幕一幕的出现在我眼前。假如我上学时能刻苦一些;假如我训练再认真一点;假如我再多学一年;假如我别太任性;假如……哎!太多的假如都已不复存在,只有现实见天的摆在眼前。只可惜啊!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过去的事情只能成为过去时,而我现在面临的就是乏味的报务训练、单调的军旅生活。这里没有繁华的城市街道,看不见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找不到尽情发挥个人能力的比赛场……想来想去,我出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失眠。
   世界杯女排锦标赛开始了,中国队和日本队在场上打的难解难分。日本队的个子虽然矮,但是作风很顽强,双方第五局比分打到了十五平,胜负还是难以预料。在电视机前观看比赛的每一个人,都为敢打敢拼的中国女排捏了一把汗。报训队今天破例,到了九点没有关电视,让大家看完最后一局。
   运动员出身的我,每每一到这种关键时刻,自己的情绪就会被赛场上的形势所感染。我大声的为女排姑娘叫好,那个激动劲,真好象自己就置身于比赛现场一样。
   女排姑娘们好象是听到了我们边防战士的声音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拦网成功,一次又一次的重扣。最后,她们终于把比分锁定在 17:15,中国队顽强的战胜了日本队。
   看完电视转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学员们回到宿舍,还在品味着女排姑娘顽强的拼搏精神。我放好了蚊帐,正要上床休息,连长把我叫了出去。他阴着脸说:“你刚才叫唤的声音可有点大。看球就看球,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惊讶的看着连长说:“这声音还大,这要是在北京看球,家家都是这动静;尤其是在大学的校园里,叫好声能从教学楼传遍整个校园。81年女排第一次夺冠时,我们还上街游行了呢。当时,海淀区的十几所高校,都不约而同的走上大街,‘振兴中华’的口号,就是在那次游行时喊出来的。”我滔滔不绝地向连长讲述着看球的心情。
   连长很不耐烦的说:“这是部队,不是你家!再要是这样,明天我们谁都别看!”
   县官不如现管,谁让这无线连是他说了算呢。连长的批评,让我无言以对。如果说看球叫好也算是“犯错误”,那可真别叫人活了。事际上他就是没事找事,寻找一切机会想要找我的茬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一次我学乖了,为了明天能继续看比赛,我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向连长表示一定能改正。
  
   第二天的比赛,是中国队对美国队。如果说,昨天的比赛是靠顽强和拼搏战胜了日本队,那么今晚的比赛,就只能用残酷两个字来形容。美国人的身体素质好,个子高,拦网扣球对我们威胁很大,从场上的实力看,美国队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比分从第一局起,就开始交替上升,双方打到第四局,美国队2:1领先。
   报训队的会议室里,学员们为中国女排捏了一把汗,大家为她们取得的每一分而激动。正打的关键时候,连长进来把电视关掉了。“该熄灯了,回去洗脸刷牙,准备上床睡觉!”“哎呀!正关键呢!让我们看完了吧?”“这样做也太不尽人意了!”大家苦苦的哀求着连长,连长无动于衷的看着大家走出了会议室。
   “没办法,部队就是部队,官大压死人,谁让他是一连之长呢,我们也只能认命吧!”我无奈地发着牢骚。罗东小声对我说:“走,咱俩上测计队看去。”我立刻兴奋的说:“行!咱惹不起,还躲不起。”
   我俩进屋后把蚊帐放好,又在被子里放进一件大衣,从蚊帐外面看,一点也看不出破绽。一切安顿好,我俩偷偷摸摸地去了测计队。
   还没走进测计队营区,打老远就能听到测计队里发出阵阵的叫好声,我俩听了,就象见到了本国球迷一样的高兴。
   测计队里的北京老乡很多,队长李向左就是一个76年的北京老兵,接兵时,他还是我们的排长呢。在火车上,他给我们讲了很多自卫反击战的故事。李队长是一个很人性化的领导,没有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事情,他本人也爱好体育运动,经常和我们一起打蓝球,踢足球。因此,在这里看球,就象回到了主场一样,想喊就喊,想叫声好就叫声好,根本不用顾及什么“影响”。
  
   中国女排不愧为是巾帼英雄,在同美国队的比赛中,场上的惊险程度令人到了窒息的地步,每一次发球,每一次拦网,每一次扣球,都牵动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场上形势惊心动魄。
   就这么说吧,没有心脏病的人,都能给吓出心脏病来;有心脏病的人,含着速效救心都不见得管用。反正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统计过,当年世界杯女排锦标赛期间,到底有多少人患上了心脏病,又有多少人被送到医院去抢救。总之,那天晚上的中国女排,看了让人感到荡气回肠,可歌可泣。她们勇敢、顽强的精神,会被后人永远传颂。
   享受完排球给国人带来的快乐,我和罗东又象做贼一样,溜回了无线连。连部的会议室里,连长、指导员、队长和教员们正在看的津津有味。
   “这些王八羔子,不让我们看电视,他们却在里面自己看。”我轻声地骂了一句。罗东说:“咳,这有什么办法,土皇上,有这个特权呗。”
   我俩蹑手蹑脚的刚一进屋,董杰小声告诉我们:“你们刚走没多会儿,连长就来了一次晚点名,全连有十三人缺席,连长说明天要点名批评。”
   “没想到,连长还挺能玩花活儿。”我不屑的说。董杰说:“小罗你可惨啦,听班长说,就因这次你违反纪律,所以嘉奖没有你了。”
   罗东很平静地说:“没有就没有吧,以后咱们再争取。”
   只因为关心中国女排,罗东就这样遗憾的和嘉奖擦肩而过,半年多勤勤恳恳的努力,功亏一篑,毁于一旦。真是太可惜啦!“残酷”的现实,让我也不得不小心谨慎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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