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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风雪夜归人(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天地一片苍茫,路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棉絮。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林树野,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在空中迅速弥漫开来,煞是好看!小河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活泼,被冰封住了它那流动的血液,只不过它的血液和人类的不是一样颜色,它是清澈透明的。现在小河静静地躺在大地的怀抱,似乎也进入了休眠状态,期待着暖阳的召唤。
   夜色逐渐降临,树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位头戴棉军帽,身穿绿色棉军袄的男子踩着厚厚的积雪正在林间行走,他那长筒棉军靴上沾满了积雪。他年纪在三十五六岁左右,剑眉虎目,国字脸,身高一米八零开外,体型魁梧,宽阔的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包,他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行走,树林里四下飘舞的雪花瞬间妆白了他一身。这个大雪天,且天色渐晚,他这是要去哪里呢?
   一个偏僻的村庄坐落在山脚下,村庄里共有二十几户人家,最东边的一户是一幢二层小洋楼,其余的都是平房,在大雪的覆盖下更显寂静。小洋楼里居住着老两口,年纪都在七十岁左右,虽然都是满头银发,但是精神矍铄,面泛红光,一点也看不到老态龙钟的样子。楼房里布置整洁雅致,客厅前摆放了一张八仙桌,桌子的正前方是一个香案,香案上有三个香炉,此时香炉上正燃着几炷佛香,袅袅的香烟氤氲了整个客厅。
   老两口正在卧室里看电视,电视是一台32英寸的液晶彩电,两位老人边看电视边唠嗑,“老婆子,今天下这这么大雪,你说斌子还会来吗?”
   老妈妈嗔怪着瞪了老伴一眼,“你还不了解斌子的为人啊?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咱璇儿的生日这天,他哪次没来过?哪次不是带着妻儿一起来给咱表演节目?”
   说完,老妈妈又把目光移向另一卧室,那间卧室房门开着,卧室的墙上悬挂着一张清丽可人的女孩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出头,身穿迷彩装,扎着一束马尾辫,笑容灿烂,脸颊上显眼的小酒窝分外迷人。老妈妈移步走到卧室里面,对着照片端详良久,喃喃地说:“璇儿,我苦命的璇儿,你为何走得那么早啊!自从你哥哥早夭,父母就只剩你一个孩子,你却也早早地离开了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滋味让我和你父亲尝够了啊!”说完,老妈妈顿时泪流满面。
   这时,老爷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老妈妈的后背,"老婆子,别哭了,女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们伤心,况且等会斌子来了看到你这样他会更难过的,唉!斌子是个好孩子,只怨咱璇儿没福气啊!”
   老妈妈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是啊,这么多年多亏了斌子接济我们,出钱盖了洋房给我们住不说,又买彩电又买空调的,还送我到省城大医院治好了冠心病和糖尿病,简直比亲骨肉还亲啊!对了,下这么大雪,路上一定不好走,你赶紧打电话让他不要来了,璇儿不会怪他的,快去快去,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们怎么能心安!”
   老爷子听罢,忙去床头桌上拿起电话,电话接通了,“是斌子吗?今天下这么大雪就别来了,我和你妈都好,你是有心人,璇儿不会怪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风吼声,“爸,我已经到家门口了,您老开一下门。”
   “哦!已经到了啊!老婆子,快快,赶紧去开门。”老两口三步并作两步疾快地走到门边。
   刚打开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飞扬的雪花扑面袭来,冰冷刺骨,只见大门口站立着一个全身雪白的“雪人”,要不是还能看到呼吸的热气和听到开口说话的声音,真当成是“雪人”了。
   “爸、妈,是我,我是斌子。”
   老两口猛地反应过来了,“赶紧进屋,这孩子,这么大雪天,天气又这么冷,你还来啊!让妈妈说什么好!”老妈妈心疼地说道。老爷子赶紧掸了掸斌子身上的积雪,拉进屋中,老妈妈忙把门关好:“斌子,把衣服脱下换掉,这里有你之前买的羽绒服和棉裤。”老爷子慌忙从里屋拿出衣服,老妈妈赶忙打来一盆热水让斌子洗洗脸,并泡好一壶热茶放在桌上。
   “爸、妈,今天的雪下得太大了,我就没带小霞和孩子来看望二老,望二老见谅。”斌子喝了一口热茶说道。
   “这孩子,我们怎么会见怪呢!这么多年,你和你媳妇一直带着孩子前来看我们,给璇儿过生日,还给我们盖楼房买家电,还送你大妈去看病,比亲儿子还孝顺,我们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啊!"说完,老爷子眼圈红了。
   斌子忙上前安慰道:“爸、妈,我不就是你们的儿子吗?我当初在医院里答应过小璇要好好照顾你们,我会让二老颐养天年的,如果听我的,去省城住,那我就省心省力了。”
   老妈妈热泪盈眶说:“孩子啊!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在这山窝窝里呆惯了,大城市的生活习惯不太适应,再说也怕给你们添乱。你为我们花了这么多钱,这让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你们自己在外面创业也不容易,璇儿出车祸走得太早,你们未能成亲,真是愧对你啊!”
   “爸、妈,不说了,我和璇儿在部队里相识相知到相爱,她为了救过马路的孩子而献出年轻宝贵的生命,她是我们的骄傲,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斌子也不无伤感地说道。
   刹那间,斌子脑海里浮现出往事的一幕幕画面:曾经的花前月下,曾经的共沐夕阳下,携手在海边漫步、嬉戏,漂亮的璇儿一边唱歌一边起舞,旁边一个傻小子吹口琴伴奏......
   仿佛这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昨日,斌子回过神,顿了顿说:“我买的生日蛋糕和带给你们二老的礼物还放在包里,我现在取出来。”说完,斌子把大行李包打开,先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物件,揭开一件件包裹,原来是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由于包裹得停当,蛋糕一点也没受损,蛋糕里面刻了一行字“亲爱的璇儿生日快乐!”
   斌子把蛋糕放到八仙桌上,又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铁观音茶叶和两瓶泸州老窖,“爸,这是我带给您的,香烟您老就别抽了,有害健康,我这次没带。”
   接着又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中老年核桃粉和一盒脑白金,“妈,这是给您老人家的,这次下大雪我不能开车前来,所以没带多少东西。”
   两位老人语不成声地说道:“好,好,孩子,你太有心了,我们璇儿虽然不在人世了,但是她会高兴的,她没看错你,你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子,好,好,好!”
   斌子赶忙说道:“爸、妈,你们二老别难过了,我们一起为璇儿过生日吧!”
   两位老人忙擦了擦泪,点点头,斌子偕二位老人走到桌边,打开蛋糕盒,插上三十五根生日蜡烛,然后点燃,悠扬旋律的的生日歌顿时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红红的蜡烛点亮了整个客厅,也映红了客厅里三个人的脸庞,“一、二、三,我们一起吹蜡烛!”斌子提议。“噗!噗!噗!”所有的蜡烛灭了......
   此刻,屋外面依旧是风雪交加,屋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暖意,卧室里墙上挂着的相框中璇儿笑得更加灿烂,更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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