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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文摘版】那年,有个地主家的女孩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一九六九年的冬天是寒冷的,那年的寒冷娄海山永远记得,他当时在一个水利工地的釆石场当技术员。那年冬天,他的心情特别烦闷,因为文化革命“革”掉了他读书求学的“命”,十八岁,正值求知的宝贵年华,求学无望,前途渺茫,惆怅滿腹的他站在采石场的高岗上,迎着寒风,吟诵自己写的一首诗:
   风瑟瑟兮石岗寒,
   战天地兮不停闲;
   心比天高兮随风去,
   风与我寒兮记心间。
   有一天他去一个叫龙池沟生产队的采石工地,看见一位身材苗条,上穿绿花棉袄,下穿蓝色棉裤,梳两条大辯子,脖子系着白纱巾,映衬出一張白嫩发紅少女脸的女孩,女孩出现在衣袄破烂的采石民工中,显现出的是一株出类拔萃的荷花,出于污泥而不染。她俊美靓丽的让看到她的人望而却步,她的美丽如一块会发光的宝石,把你不自觉地吸引到她的身边。
   他是看到她停住步不走了,在这冬日萧瑟荒凉的石岗上,出现了一位貌若天仙的成熟少女,真的是给这石岗添了光彩,他仔细端详着她,她扭头看到他在死死看她,她不怯不亢,投来的目光是热切的,火辣辣的,看得他不得不心热脸红,自惭形秽,羞怯的扭头走开。
   他有意打听到那女孩是才来的采石民工,今年十七岁。
   这以后他工作不忙时,会鬼使神差一般到她在的工地逗留,一次她象命令她熟人好友那般口气对他说:“你闲着沒事帮我扶钎子打炮眼吧!”
   这是他们一生中第一次面对面,第一次对话,他二话沒说顺从地扶起钎子,她抡起八磅铁锤一下下砸向铁钎子,他们配合的很好。她虽然身材苗条,双臂却很有力气,抡铁锤的动作如舞蹈一般的好看。她打累了,他们換着干,他抡锤她扶钎,他们在休息时会聊些闲话,她文化水平不高,喜欢说她村子里的轶闻趣事,说到可笑处会大声的笑起来,她嗓音很好听,清脆、又含有铜的乐器声,尤如清泉瀑布,在他年轻的心中荡起涟漪,激起浪花,冲刷走他那个冬天的郁闷烦恼。
   是在一九七0年春天的一个晚上,她约他在石岗上会面,这是他们认识三个月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在夜间两个人在一起,她很大胆,开门见山就向他提出愿不愿意娶她为妻?他对她早心中有意,会拒绝吗?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天到什么时间也不知道,只记得他送她到她村头,她又把他送回来,他们这样来回送有三、四趟。分手是东天已出现了鱼肚白,听到她妈妈找女儿的呼唤声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那个晚上他们只是无尽的说话,连拉手,依偎的动作都沒有,他们分手时约定,第二天去县城照合影像。
   第二天他们是步行去的县城,那时侯去县城的三十华里路还是土公路,连公交车也沒有,他也沒有自行车,两人只有步行。
   是在路上她告诉他她家成份是地主,在那个讲究成份,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里,同地主家姑娘谈恋爱,个人的政治前途肯定是不会有的,但他爱她,他不顾忌这些,谁叫那个时侯的美女都出生在地主家呢?
   此次照像回家后,他向父母说明他谈了对象,母亲很支持,父亲竭力反对,因为他父亲是共产党员小学校长,他深知一个地主成份的儿媳对一家会有多大影响。他同父亲吵了嘴,他是第一次不听父亲的话,在他与她又见面的时侯,他向她说了父亲反对的事,他建议她把户口迁到贫农成份的她姨姨家,这样她改变了成份,他的父亲就沒理由反对了。她表示会这么做,临分手时她哭了,哭的很痛很伤心,她要他把照片取回后给她送去。
   他太天真了,一个地主家庭的女孩,会有什么关系和能力改变自己出身呢?虽然那年代户口管理松懈,一个生产队长就会接受一口人或者迁走一口人。
   十几天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去她村里给她送照片,他没理由直接去她家,先去了和她同村的他表舅家,他向表舅说了一切并让他看了照片,表舅看后大吃一惊,他说那姑娘于昨日同城南三里岗一个木匠登记结了婚。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分手十几天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实在难以理解,你就是变心也应该再见一面,向他说明一下呀?再恁么多问号,恁么多不理解,可事实摆在眼前,她甩了他同木匠结婚了,这是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的铁的事实,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他不知咋模模糊糊的走出了她的村庄,走到一个水库的大坝上,他不走了,蹲在地上,对着黑黝黝的水库水大哭了一场,哭后大骂了她一通,然后把两人的照片撕得粉碎扔到水库里。
   他当时得出结论:女人会给男人带来幸福,也会带给痛苦,女人甩男人甩的多么理直壮,多么天经地义,女人带给他的是恨。
   可在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中,他却忘不了她,他却不恨她了,他老想着会在偶然之中碰上她,可命运沒给他这个机会,他们注定只有那一段缘份。
   在二000年夏雨初霁的一天,他开车路过他们曾经留连萌情的石头岗,他想到了那年轻的岁月,情不自禁的停车上了石头岗,去找寻她的足迹。三十多年过去,旧日的石头岗已开恳成长庄稼的田地,旧地重游,面目全非,回忆陈年旧事,万千感慨。就在他辗转彷徨的时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出现在石头岗上,他们对视了好长时间,他终于认出,她是少女时同她在一起采石头的女友,几十年岁月沧桑,如今的她也是一头白发、一脸皺纹。
   她也认出了他,她说:“你来这里是找她的吧?可二十年前你为什么不找?你知道吗?她在二十年前离我们去了。”
   “她怎么会那么年轻离开人世,是红颜薄命么?”
   “也许真是她红颜薄命,你们在正谈着的界段,媒人给她介绍了城南三里岗的一个木匠,那木匠不计较她家地主成份,所以很快就结婚了;而你那时计较,她又没能力改变,所以她对你不辞而别。那木匠很爱她,家庭生活很幸福,后来木匠又在县城东关开了间油漆店,由她经营,生意一直很好。可禍从天上来,一天晚上油漆店失火了,人为财死,她不顾命的冲进火中去拿存款,油漆桶爆炸了,把她埋在了火海中……”
   她哭了,说不下去了,他也哭了,多么纯情,多么貌美的她会丧命在火海中,死的那么悲惨,那么痛苦,人生,真的是不可思议呀!
   她的女伴下石头岗走了,他没有走,他站在石头岗上还在回想着……
   那年,那个出身地主家的女孩,让他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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