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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一朵凋零的幽兰(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乙未年末,三九第一天,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两天会有雨雪,我知道是期盼已久,还是很久没见到下雪,内心的小激动,让我格外的欣喜。落场雪吧,把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那也是很美的。
   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道尽了悲欢离合,似乎她要把世间凄婉的故事说尽,铜绿斑斑的香炉,奢侈的沉香,那时她是怎样的心境。一个落没的贵族,靠着姑姑接济,靠着卖文为生,深居简出,外人对那表面矫情,内涵深沉的文字着迷的时候,她却远走他乡,隔着太平洋,美国到底是去了。当国内掀起张爱玲热的时候,她却选择沉默,最后孤独终老。
   让我也东施效颦,点一炉檀香,看着光泽圆润的哥窑梅子青禅意炉,自然的开片,沉稳的三足,盖上炉盖,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此时,你已经感受到灵魂被安慰,那么我来讲一个故事,不长,但是,意味深长。
   这个女子是第一个教我养花的人,她喜欢兰花,不是很名贵的那种兰花,但凡廉价的花都是好养活的。碧绿的叶片,遒劲的花枝,枝上开着几朵幽兰,暗香浮动,典雅而高贵。
   我叫秀华,赶上了时代,可是老家很落后贫穷,那时流行打工妹,四川的美子成群结队的背井离乡向东边潮涌。我也是其中一个,没有觉得自己很特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要说自己没梦想那是假的,希望有个家,就这么简单。可是,命运到后来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我终究还是恋着家的,自己的老家,四川。
   花一样的年纪我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子,他没有什么本事,不过良心还是很好的。珍馐美味不如一个知心的人,为了这个家我含辛茹苦。
   那年,孩子十五六岁,苦命的孩子因为没有钱而辍学,这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一件事。后来,娘家哥哥打来电话说广西那边钱好赚,我和丈夫就信了。后来去了广西,一切都不是想像的那样,当我们清醒过来才知道那是非法传销组织,没有人生自由,被洗脑,完全任人摆布,后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外面的世界又很无奈,我和丈夫和传销组织的头目周旋,最后才逃离了苦海。回到家,婆婆知道前因后果,很不近人情的把我赶出了家,我净身出户,走的时候只穿了一双拖鞋,我唯一的财产。
   从此,我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在这里做作在那里做作,过着漂泊无依的日子。红尘漫漫路其修远兮,我最后在绝处堕入红尘。此后的日子,低三下四,人微言轻。
   后来得知女儿已经出嫁了,我很高兴可是又很内疚,因为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给她的的爱太少了,再说红尘滚滚身不由己,最后也没参加女儿的婚礼,直到我得了病才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我,让我有生之年还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恶性子宫肌瘤几乎要折磨死我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和家人相聚,还有我那命苦的丈夫。
   在女儿家我住了一个月,可是实在念家,就算婆婆不愿接受我我还是要回家的。女儿明白我的心意,最后我回到家,家徒四壁,穷困潦倒。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到家我还是很安心的。回想自己在外漂泊的日子,哪有一点的欣慰,家,还是温暖的。
   回到家的一周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吃顿饭都有气无力。看着村里的邻居我还是很高兴的。见到我都很友善,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们打招呼。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过去有谁知道,我的内心很苦闷,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一个人默默的流泪,也许我的阳寿将尽可是能见到一天光阴我还是振作的在门口晒晒太阳,可是依然怕冷,冷到骨子里冷到心里。
   惠儿是个好孩子,那时我教他养兰花,心思缜密的孩子,有着兰花一般的蕙质兰心,我也很怀念有过的这段光阴,只是见不到,在死之前还是有点遗憾。
   我的故事讲完了,而我依然会养兰花。墨兰清新淡雅,和它的名字一样,点点墨色点缀在绿叶之间,娇儿不艳,有着高雅的志趣。在她死后的一个月我才得知这个噩耗,而此时的墨兰开得正奔放。
   也许,人如其花,命运也是这样的,没有活过人生的的第四轮光阴在岁末终究还是走了,一朵凋零的幽兰。
   2016.1.11阴于寒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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