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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文摘版】一饭盒杀猪菜的故事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你快吃吧,多吃点”。秀香打开盛满杀猪菜的饭盒放在我眼前。
   “你留着吃吧,是你妈给你捎来的,我不吃”。我说着把饭盒推向秀香那边。
   “哎呀!你就吃吧,你总不回家,连点菜都吃不着,我又吃不了这么多”。秀香又把饭盒推了过来,并带着既埋怨又关心的语气大声对我说。
   “那就留着,下顿热热再吃,天冷又坏不了”。我说。
   “你咋这么格楞子(格楞子:方言,不合群的意思)呢!让你吃你就吃得啦!”秀香生气了,开始往我饭盒里夹菜,我一躲,菜掉在了地上。
   “菜里又没有毒,你躲啥,瞅瞅白搭(白搭:方言。浪费的意思)了吧!”秀香真的生气了。
   看到秀香急了,再看看好好的菜,掉在地上浪费了。我拗不过,只有恭敬不如从命,和她一起吃这一饭盒杀猪菜。
   杀猪菜,东北人并不陌生,是东北一道特色菜。在东北农村,一过腊月十五,有年猪的人家,开始杀猪,准备过大年。杀猪这天,邀请亲朋好友来家里吃饭,以示祝贺,东家便炖上一锅杀猪菜,灌血肠,招待客人。
   杀猪菜其实很简单,肥瘦相间的肉片,白菜,酸菜,海带,粉条(宽粉比较好),冻豆腐,血豆腐放在一起,放上葱姜蒜等作料,用煮肉的老汤炖。汤可以多放一些,因为海带不容易炖烂,粉条需要更多的汤,才不会粘汤,文火慢炖,确保每一样菜都能入味。看似很简单,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握,急火不行,容易干锅,造成海带和粉条有生心;时间长了,粉条会被炖化,不好吃,所以,正常情况,应该是大火烧开锅,然后文火慢炖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即可。每一样菜都熟透,不硬,也不过于烂,颜色,味道,口感正好合适,汤也不粘稠,不油腻。
   每张桌上盛一小盆杀猪菜,再切一盘血肠,烫一壶用粮食酿的酒,亲朋好友热热闹闹,推杯换盏,酒足饭饱之后,自然对东家夸奖一番,买肉的称几斤回家,东家自然也乐呵。
   昨天秀香家杀猪了,秀香不在家父母自然惦念,这不,今天托她在学校附近上班的姑父,捎来一饭盒杀猪菜,我怎么好意思吃呢,我和秀香家又没有亲戚。
   “你快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了”。秀香说着把菜往我的碗里夹,又催促我快吃。
   可她哪里知道,这道东北人喜欢吃的特色菜肴,对我来说,没有诱惑力,我对血有一种畏惧的心理,是因为我的心太软,见不得这死去的生命,还是因为我那次失血过多害怕,我也说不清楚。虽然有吃什么补什么的说法,但我还是不肯接受,鲜红的,暗红的血液。闻不了血的腥味,所以跟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菜,我也只能是象征性地吃两口,不能辜负了秀香的这份情谊。
   我和秀香都是今年秋季开学之后,从其他学校转来这所学校复读的,不是因为这所学校好,是因为偏僻的学校,在中考时有一点儿优惠政策。这是秀香的家乡,我舅舅是校长。秀香是第五年复读,我是第三年,那个时代农村就是这个样子,为了每年的几个中师,中专的名额,放弃上高中的机会,一年又一年地复读,想早一点结束学业,为家里减轻负担,往往是先在自己的家乡读完一年或两年,然后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到附近有一点名气的学校复读,考不上,再辗转回到自己的家乡,秀香就是这样。现在想想那时人们的思想,是多么落后,就不能换种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与其三年五载地在初三复读,高中不是也念完了吗,而且,起点还高,也许是受当时环境的影响吧,我在高中念了一周,竟然来到这比自己家乡还偏僻的山沟里复读,真有点可笑。因为我们来的较晚,学校的三间宿舍早已人满为患,我们这些来自外校的希望之星,又是皇亲国戚,就被安排在紧挨着教室西南角的,一个曾经用来监测地震的小房子里。那时的农村没有暖气,宿舍是火炕,我们利用课余时间,去老百姓的地里捡柴禾烧炕。这间宿舍与普通宿舍不同的就是,监测地震的屋里,我们可以用来储存干柴,即使下了大雪,也不用因为找不到干柴而睡凉炕,其余没有什么特别的。
   宿舍只有半间房子,容纳我们五个人,她们四个离家都近,而且学校附近亲戚也多,隔三差五不是捎吃的,就是送用的。只有我一人离家远,个把月才能回家一次,每次回家,带够交给学校食堂的粮食,自己吃的咸菜。偶尔不够吃,她们谁回家就顺便给我带一份,这不,寒假来临,初一,初二的学生已经放假;初三,也就是我们,要为明年的中考备战,留在学校进行假期辅导。食堂不再给学生做饭,自己从家带些干粮,每顿放在饭盒里热。在东北,一进腊月,大多数家里都开始淘米,蒸黏豆包,几个热心的学生给我带来一些,我每顿在饭盒里加一点水,放两个豆包,放在炉子上热,连汤带水,就着咸菜条吃,天天如此。秀香是个细心善良的姑娘,个子不高,缺营养的脸,有点黄白,和我一样,不善言谈。她在我们学校读过一年,有过几次接触,人很好,和蔼,老实,乐于助人。这不,看我天天吃咸菜,就把家里捎来的杀猪菜给我吃。那时农村很穷,不赶上逢年过节,几乎菜里看不到肉星,别说这么丰盛的菜。因此,我非常感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我们,我谢过秀香,吃着她的心意,忘记了血的腥味。
   第二年中考,我考入了本市的一所师范学校,秀香又复读了两年,没考上,后来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毕业后我回到这所偏僻的农村中学支教,看见秀香的父亲,才知道秀香已经远嫁。这件事情过去快三十年了,我因为白血球低,听医生的建议,偶尔吃一点点猪血,或羊血。每次看到菜里的血,就想起秀香,那一饭盒杀猪菜,记忆犹新。
   时光如流,去年一次出差途中,在火车上与秀香相遇,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秀香远嫁他乡后,跟丈夫办起了一家奶牛养殖场,生产,加工,服务一条龙。如今她已是小有名气的农民企业家,这次,她是来参加省里举办的产品展销会,她很忙,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在一起,我向她提起当年的事情,她只是笑笑,还是那么温馨,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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