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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浅爱(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黑暗的小土屋里,老人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潮湿的空气,腐朽的气味,压得老人喘不过气来。老人干咳了几声,之后又是一片寂静。
   老人总是把目光投在屋后的那片小树林里。在里面,有一个小土堆,也是唯一的一个。老人的老伴就睡在里面。
   老伴是去年走的。临走前,她笑着对老人说她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她要老人照看好家,等自己把那边的家建好后,再等老人一起去团圆。老人笑着答应了。
   老人希望的就是这样。老人笑着叮嘱老伴不要累着了,等他去时一定送给她一份惊喜。老伴听后,幸福的合上了双眼。
   老人其实很想和老伴一起去他们约定的地方,他怕她孤独。但老人知道,他得先把这里的家安顿好。
   “不知道老太婆建得怎么样了。”老人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喜欢称她为“老太婆”。
   老人起身了。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床对边的土墙边,手微颤着将墙上唯一的悬挂物——一张镶了框的照片拿了下来。
   那是老人和老伴的结婚照,也是他们俩一生最温暖的回忆。
   老人轻轻的对着相框哈了口气,然后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老人盯着那里面的“老太婆”望了好久,里面的“老太婆”也盯着外面的老人望了好久。最后,老人笑了,和照片上的老伴笑容一样,甜甜的,暖暖的。
   老人又慢慢地走回到床边,努力地将照片摆放在枕边。老人的手依旧颤抖着,但笑容却更温暖了。
   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老人想:“老太婆要是看到的话,一定会骂死我的。”
   老人想象着老伴冲他喊时脸上泛起的阵阵涟漪,老人觉得那很好看。老人脸上乐开了花。
   老人拿来扫帚,慢慢地打扫着。老人一边打扫,一边哼着歌,哼着那首老伴最喜欢听的《常回家看看》。
   老人知道老伴生前一直很想念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老伴为了生他,差点儿就走了。但儿子长大有出息后很少来看他们。她走时,他也只是打来了一个电话,陪在她身边的也始终只有老人一个。
   但老人和老伴都不怪他,他们知道,他也要为他的家庭打拼,就像他们当初为了他在外打拼一样。
   老人打扫完了。他静静地坐在那个陪着他们走到现在的老伴取名为“老伙计”的板凳上,静静的休息着。老人感觉全身都暖暖的,一直到他心窝里。
   “对了,老太婆一定饿了,建房子很累的!我得给她送点吃的东西去。”老人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老人急忙站了起来。他熟练的煮了一碗老伴最喜欢吃的阳春面,就往老伴那里奔去。
   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土堆,老人缓住了脚步。他轻轻地将碗筷放在了小土堆前。
   老人让老伴趁热吃,他说面热的时候味道美、顺口,况且他的牙和胃都不好使,等面冷了,就不好了。
   但除了风刮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外,老人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老人就这样伫立了很久,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小土堆和那碗面。“老太婆一定是累着了,她应该睡着了吧!”老人这样想着。他知道老太婆累的时候是没有胃口的。他端起了那碗早已冷透了的面,吃了起来。他知道老伴最讨厌浪费,但他却忘记了自己的胃也不好使。老人弯下了腰,手捧着腹,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挣扎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似的。直到那个小土堆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切才又恢复了平静。老人为了不打扰老伴休息,就先回家了。
   回到家里后,老人并没有休息。他把辛辛苦苦培育了一年的各色各样的花全都搬到了小土堆旁。
   老人知道老伴喜欢花,他希望老伴睡醒后刚睁开眼就可以看到。
   可是,做完这一切的老人却累倒了。
   伴着嘴角的一丝微笑,老人又站了起来。
   他努力走向小土屋,一步,两步……直到最后一滴汗水洒在床边,老人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老人把窗缝边的一张纸条拿了出来,那是三年前医院给他开的医疗诊断书。上面写着老人得的是胃癌。
   老人决定把它作为见面礼送给老伴。他要感谢她,是她给了他这宝贵的三年。
   老人把它紧攥在手里。
   老人看了看小土屋,很整洁。桌面上有一张信封,里面是老人早已准备好的留给儿子的信。
   想到自己把这边的家都安顿好了,老人开心地笑了。
   “老太婆的房子应该建好了吧。”老人看了看相片,又看了看美丽的夕阳。
   黑暗的小土屋里,老人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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