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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令虽已入秋,但那天天气却很怪,尤其是中午那阵子,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人感到窒息。
   园里的花草在烈日折磨下,生病了似的,哭丧着、蔫头耷脑的,假山上的喷泉也疲倦极了,缓缓地吐着口水,就连教9楼前的彩旗亦失去了往日的张狂,垂头丧气的。只有那些讨厌的"知了"在树枝上卖力地嘶叫,聒搅得人们心烦意乱。
   我和学生会的干部们守在路边的书桌旁,像摆摊的小贩,虽然无事可做,但也焦躁不安。空中没有一丝风,人虽然在树下,感觉却像扣在笼中,汗珠小虫似的在全身蠕动、痒痒的,搞得我很是沮丧。此时,“知了”在头顶上更加拼命的嘶叫,似在倾诉着埋在树下的委屈,又像抗议天气的暴虐。
   枯燥的等待尽管使人昏昏欲睡,但大家仍要强打精神,必须搞好迎接新生入学报到的工作----接拿行李、帮助注册、安排食宿、讲解学校各院系的分布的情况,甚至公厕、医院、礼堂的位置。
   “呜呜呜----",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了校车的响声,未等汽车站稳,各院系的学生会干部便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咋咋唬唬。
   “有法律系的吗?”
   “有新闻系的吗?”
   “有中文系的吗?”
   “有外语系的吗”
   “有计算机系的吗?”
   “有艺术系的吗?”
   “有历史系的吗?”
   ……
   那吵闹既像一群村姑在争着瞧刚刚过门的新媳妇,又像一群家鸡在争抢食物。
   每当车上下来漂亮的师妹,师兄们总忘不了过过嘴瘾,俏皮话满口、怪摸样百出,眼睛却狠狠地剜着她们,害得人家羞红了面颊、垂下了眼帘,于是大家便哄笑声迭起。我猜想,这帮家伙心中肯定“不怀好意”……那拨拉“算盘”的啪嗒声也许只有我能听得到,我相信不少人是在打着接待的旗号,干着挑选恋人的“勾当”。
   然而别系同学的欢呼更增添了历史系同学的扫兴与晦气,虽然说不准其他几位系友的感受,但我的心里却像打碎了醋瓶,酸溜溜的。
   “这年头,历史系生意萧条,没有办法”,年级长无奈地遥遥头。
   “岂只如此,恋爱市场上,咱这帮爷们也难以销售,疲软得很啊……”
   “真是兔子不吃卧边草了。”
   “级长谁不吃卧边草了啊?”
   外号小白兔的高年级女生显然很不高兴,她突然冲级长叫了起来。
   “算了,牢骚有啥用啊!谁让咱掉进‘屎坑’了,不如打会儿扑克,解解闷吧!”
   这提议立即得到除我以外的不少人赞同,于是大伙终于轻松起来了。
   我虽然爱静,但也不敢"不明事理",于是我把想法藏了起来,以免扫了别人刚刚提起的雅兴。然后,我默默退到一旁,坐在一张小方凳上,再次啃起了借来已久的《大国的兴衰》这本在美国高层风行一时的史学专著。
   其实我也看不进去书,心里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我曾经偷偷的查过,历史系这届80多位同学,大多数是调剂专业录到某某大学的,他们本就不喜欢历史课程,也许压根就不明白什么是历史。相反,我是最喜欢历史的,因为我相信只有学习历史,人的思维才能最健全、最理性、最睿智,也许是我比其他同学大了许多、经历过那个“特殊”的年代,也许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当然我也试图了解历史教育对于国家和民族未来的重大意义。
   我常常担忧地感慨:“教育的功利化,必将导致整个民族的悲哀!”所以,当其他同学不安心学习历史专业课程,荒于玩乐之时,我则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读起了自己喜欢的书籍。于是,比起那些进舞厅、去影院、轧马路、打扑克、下象棋、垒长城的同学,我很快就成了另类。不久就有人送我一个雅号——“孔夫子”。我心理明白,其实大家是在叫我呆子。然而历史上的孔夫子究竟是什么样子,谁说得清呢?至于这雅号是否符合我的性格,我也从没有放在心上,照旧独来独往,我行我素。当然,我也知道和他们相比,我对人生、对社会的感悟也许比他们要深刻得多,这一点我颇为自豪、也颇为自负,所以我表现得比他们深沉、成熟。
   “老吴,听说你牌技不错,让‘哥们’瞧瞧咋样?”级长调侃似的对我嚷道。我不知他是有意搅扰我的思绪还是怕我孤独。
   “谢谢弟弟了!”我不知可否的答道,随后低下头继续读我的那本书,心中暗暗骂道:“大老肥真是个捣蛋虫,整天上串下跳的,累不累、烦不烦。”
   “咯咯咯咯……”入耳的又是一串笑声,绰号小白兔的女生又从寝楼蹦出来了,那做派就像风辣子,我曾听说了她这外号的来历,是她人缘很好,八面玲珑的性格使然。
   “报到多少了?”
   “十六个。”
   “咦!三天了才十六个?明天报到就要结束了啊!”
   “师资班,还是历史系,谁愿来呢?”
   “咳,敢问这位仁兄高姓大名?”
   我突然被问得莫名其妙了:我知道她明明认识我,为什么却明知故问呢?而且语调阴阳怪气的,看我不顺眼还是其他?我脑子快速转动,心里非常诧异,也非常不高兴。
   我没有好气的回答:“吴声。”我也早知道她的芳名,只是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不愿和她交往罢了。
   “这名字叫得妙啊,怪不得别人有说有笑的,你却闷着头读书,像个花中异物,是自命清高还是标新立异呢?”
   “本系生意冷淡,有啥热闹好凑呢?况且兔子也不吃卧边草……何况我本人坐的只是小方凳,不像你坐的是‘大靠椅’(她爸爸是当官的,家庭有背景,工作肯定好办)”
   她的话有些刺耳,我的感受既像蝎子蛰了卵子,又像粲桌上发现了苍蝇。
   我嘟囔着胡说一通。
   “你说什么?”她显然没有听懂我的话外之音。
   “我说‘知了’很会欺负人的,尿了一脸一书。”
   气氛凝住了,片刻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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