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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情惑(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西风】情惑(小说)
   贾一硕正坐在办公室写年终总结,突然接到他的邻居,少时的伙伴,同学郑正书从国外打来的电话。他震惊万分,来不及请假,出门喊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市里。
   贾一硕一路不停地催促,出租车司机几次提速,后来极不客气地说:“马上过年了,你不要命,我还想活呢。”贾一硕望望车窗外,大雪纷飞,冰天雪地,默然无语。
   郑正书又打来电话,说他母亲在送往医院途中已经去世,父亲正紧急送往市人民医院。噩耗传来,贾一硕泪眼蒙蒙,说自己正在往市里赶,让郑正书不要着急,他当然会竭尽全力抢救老人。
   到达市人民医院的门口,贾一硕扔下二十元钱,等不及司机找钱,冲进急诊科。医生告诉他,今天没有收到危及病人。贾一硕十分无奈,掏出手机,找到来电拨回去,回复尚未开通国际长途。他无奈透顶,在心里暗骂郑正书。
   贾一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突然手机响了,有人告诉他病人已经送进市急救中心,让他马上赶去。
   等贾一硕赶到,老人已经通过抢救送进内科住院部,他在病房守到深夜一直到老人醒来。老人见到他还比见到亲儿子还要高兴,激动地说:“一硕,想不到…还能…见到你,老天…开眼…我…瞑目啦!”
   贾一硕劝老人不要讲话,配合医生好好治疗,等他好了一定陪他聊个够。老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贾一硕看老人满脸浮肿,眼窝深陷,即使挂上氧气,呼吸仍然十分困难,他急忙去找值班医生详细了解情况。医生告诉他老人是一氧化碳中毒,体内的各个器官严重受损,目前仍处于危险期,情况很不乐观。
   苦苦熬了一夜,老人稍微有些好转,贾一硕抽空回单位请假。当他再次赶到医院,看见母亲坐在病房里,他十分惊诧。没等他招呼,母亲把他拉出病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头晚她到郑家串门烤炭火,临睡前郑大叔把火盆移到了睡房。第二天快十点了,他家关门闭舍,没见两老的人影,询问左邻右舍也没人知道。她感觉情况不妙,喊人撬开门,两老已经人事不省,大妈在送往县医院的途中死了。郑大叔送到市里来抢救,她不放心就急着赶来了。
   母亲年纪大了,匆匆赶到市里来,提前没有告诉贾一硕,他心里极不舒服。听了母亲的解释,他也明白母亲和郑家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还能说什么?
   此时,郑正书中途换机打电话询问情况,贾一硕如实相告。郑正书十分惊讶,说上午才和父亲通过电话。他恳求贾一硕一定想办法,拖延老人的生命,等他回来见最后一面。贾一硕正想安慰他,突然病房传来哭声,他挂了电话,跑了进去。
   医生说老人生命垂危,要马上插管上呼吸机,征询家属的意见。郑家老二哭得一塌糊涂,母亲也在一旁垂泪。贾一硕当机立断,叫郑老二马上签字,恳请医生尽力抢救。
   医疗设备早已准备妥当,医生要求家属退出病房。贾一硕的心像被吊了起来,挂着担忧和无以名状的依恋,一种难以表述的感觉。母亲把他拉到一旁,以恳求的眼光望着他说:“你大叔看来不行了,如果死在医院,你一定想办法把他的尸体运回老家,算妈求你啦!”
   母亲泪流满面,手不停地颤抖,一生倔强刚强的母亲,此时精神恍惚崩溃了。贾一硕心里一片迷茫,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母亲的请求。
   经过一番抢救,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老人仍在死亡线上挣扎,气息奄奄。贾一硕找到主治医师,医生告诉他病人心脏衰歇,血压超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贾一硕提出如果放弃治疗,可不可以出院。医生说这是家属的权利,他们无权干涉。
   贾一硕来到病房,喊出郑老二去办理出院手续,他立马找熟人联系医院的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将老人送上了车。贾一硕深感无奈和惶恐,心像被掏空了一般,仿佛是他宣判了老人的死刑。
   救护车即将启动却没见母亲的踪影,贾一硕十分焦急,正待寻找,母亲手里抱着一捆纸钱,气喘吁吁的跑来。贾一硕明白母亲的心意,把纸钱放上车,让她留下来,她决意要送郑大叔一程。他无奈将母亲扶上车,母亲用乞求的眼光望着儿子,小心地问:“你就不打算回去了吗?”
   避开母亲的眼光,贾一硕回答道:“车子的座位有限,就不回了。”
   贾一硕目送着远去的救护车,悲痛突然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数日后,郑正书安葬了双亲,赶到市里答谢贾一硕。郑正书含着悲痛喝着酒,告诉贾一硕那天中午和父亲通话的内容,他终于明白了。后来,无论郑正书怎么强求,贾一硕最终没有收回给老人垫支的医疗费。
   不久,贾一硕回家把母亲接到了身边,以尽人子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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