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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潜 移(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傍晚,正在上小学的翔翔刚被妈妈淑琴接回家,就接到毛伟打来的电话,他说,晚上老同学要聚一聚,就不回去了。
   九点,儿子翔翔正在做家庭作业,毛伟东倒西歪地扛开了门,舌根发硬地说:“回、来、了!”就歪斜在沙发上。淑琴急忙为他沏了杯茶,捧上。
   毛伟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茶,定了定神,便愤愤地骂骂咧咧:“妈的,李钻挤真钻挤,双职工还能领低保!听他说他只花了五百多元,找了他当民政局长的堂叔,事就办成了。从元月份开始,人家每月就领三百多。看看咱家,咱俩整天抱着这个小门店,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买房子欠下的十几万,啥时候才能还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淑琴劝解说:“算了,咱只要把生意做得好好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啥都有了。再说了,那不叫钻挤,那叫投机取巧,坑国家!”
   毛伟不甘心地呷口茶,一拍大腿说“既然他李钻挤能办来低保,咱为啥不依葫芦画瓢,也试试?”
   淑琴狐疑地说:“这中吗?别肉包子打狗,白……”
   毛伟思谋着说:“咱先打探一下吧。”
   毛伟经一番打探侦察,原来,自己同乡的初中老同学奎子,现就在民政局优抚科当科长。他寻思着,以前咋没想到呢?这真是天助我也!
   有一天,毛伟就找到了奎子,先是套套近乎,叙叙旧情。接着就向奎子炫耀他生意做得如何如何好,要和老同学分享,并请老同学指点。就这样哄着奎子,进了饭馆。几杯酒下肚,搁不住毛伟的黏糊,奎子酒兴大发。趁着这火候,毛伟将自己想吃低保的想法倒了出来。奎子也拍着胸脯一口应承,一定办。
   俩人酒足饭饱,毛伟将奎子搀扶着一路护送到了家里。他这才哼着小曲,手舞足蹈地回家。
   毛伟回复淑琴,通过老同学,办低保的事已经指日可待。淑琴说:“真的?”毛伟说:“不是真的,是真真的。”说完,俩人高兴得立马喊来正做作业的儿子翔翔,一家人一起唱起了《小苹果》。
   自此以后,两口子就天天企盼着奎子那边的好消息。半个月过去了,奎子再无下文。毛伟着急了,难道有了什么变故?
   果不其然,电话打过去,奎子吭呲着,说:“这个事得有居委会的证明,局领导签字才中,要不你去寻寻他们?”
   毛伟不傻,就和妻子反复琢磨着,看来投入不够。便决定硬着头皮,登门看看。
   毛伟连着几天联系奎子,他总推说在外办事。一天晚上,毛伟在事先打听清楚后,提上烟酒,把奎子堵在了家里。这次奎子清醒着,他实在经不住这番缠磨,答应上班后看看底册,若还有指标,就给毛伟解决一个,毕竟是老同学嘛。
   吃低保的事终于办成了。夫妻俩高兴地在客厅里跳起了探戈,连做作业的儿子也加入了进来。
   吃低保的事着实让毛伟庆幸了一阵子,但是后来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情,却让这小两口后悔不已。
   有一天,儿子翔翔将升初中考试的成绩单递给毛伟。毛伟一看,儿子语数加起来才得160分,他就皱起了眉头。用手指狠狠地弹着成绩单,问儿子在学校考了多少名。
   翔翔耸耸肩说:“600多名,咋啦?”
   毛伟惊得张口结舌:“咋啦?你说咋啦!你们今年小学升初中总共600多名,就这分数还想上好初中?”
   翔翔脚尖画着地板,歪起头说:“这有啥,你再花点钱不就摆平了吗?”
   毛伟气急:“你这个败家子!你这成绩对得起我给你的花销吗?半年来,你除了生活费外,还要什么交际费、通讯费等,每周费用猛增到了三百多元,就这你还不够花!你说,钱都花到哪了?”
   翔翔梗着脖子说:“钱都花在送礼和潇洒上了哇!平时不会做的题和小考,得付小费,让同学替。这次大考,想寻人来替,但没谈成。”
   毛伟气得直捶胸口:“你这是偷奸取巧,是歪风邪气!”
   翔翔半天不吭声,突然火火地冒出一句:“我不是跟你学的吗?”
   “跟我学的?”毛伟猛然觉得如鲠在喉,苦疼难受,痒痒的手抬了又抬,几次想打儿子,却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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