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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蜕变(微小说外一篇)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雀巢】蜕变(微小说外一篇) 一个在“文革”批斗会上被打得大小便都拉尿在裤子里的人嗣后二十年间命运如何呢?当我重又调回“文革”初期一度工作过的这家公司的时候,特别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人其后的人生境况。
   “书记……”
   我坐在办公桌前,思绪正被凌乱的往事纠缠着,工会主席老王推门走了进来,向我讲起他所分管工作的一道难题——领导住房分不下去。他说公司给领导层买了两套住房,按人口多少分给新提拔的副经理一套三室一厅的,分给总会计师一套两室一厅的,总会计师大为不满。老王为此请我帮他做做工作,我无法推卸。
   “请他来你办公室?”
   “也好。”
   老王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绪又凌乱起来。突然想起当年正是他和我一起参加公司机关那次批斗会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的。
   ——那次会上被批斗者姓陈,大约而立岁余。批斗初始,我和老王都还从中阻隔欲对小陈施加拳脚之人。批斗渐入高潮,不知小陈哪句话说得不大相应,只听有人大吼一声,从后排座位纵身跃起,一手提着脱下的皮鞋,一只脚光着,连跳几张椅背,奔向小陈,继而一群人蜂拥而上,其情其景甚为可怖无以控制。顷刻间,小陈被打翻在地……被打翻在地的小陈大声喊叫:“要文斗不要武斗呀!”打的人中有人告诉他:“这就是文斗,小仔哎。”有人用脚狠命地踢小陈的头腹。他便双手捂头蜷起腰身高声喊叫:“别往我的脑袋上打呀!别打着我的脑袋。”边喊边在会场前的水泥地上来回滚动,围打他的人并没因为他的喊叫顾及所打的部位,更没停下手脚的动作且孜孜不倦地跟着他从这边转到那边又从那边转回到这边。多日不经清扫的水泥地上烟尘滚滚;小陈不停地在水泥地上滚动着,一边滚动嘴上还一边不停地哀求嚎叫重复着一句话:“别往脑袋上打呀!别打着我的脑袋。”叫声愈加凄厉哀婉,持续良久,令人难耐。最后,终于不再滚动和喊叫,无声息地躺在水泥地上,透湿的裤裆里渗出一滩水迹并发散着一股刺鼻的骚气味……
   “书记找我?”一个带着变色镜有着学者气质和风度的人推开我的屋门打断了我这一阵悸人心神的回忆。
   “是总会计师?”
   “啊,是我。”他泛动着有过故交的眼神回答我。
   “请坐,咱们聊聊。”
   我给他递烟倒茶注意打量他约近天命之年似还面熟的脸廓;我把公司分房困难讲给他其实这些他早就知道;我请他委屈一下等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好些时再给他换房,总会计师显得很和悦地听着,我以为我的工作见了成效,谁知到他起身告别前表态时却说:
   “书记,三室一厅的住房我是要定了,半间不能少,时间也不能向后拖,如果解决不了我就准备换换单位了。”
   为了挽留总会计师我硬着头皮答应再想想办法,我只感到我的思想工作在他面前是那样苍白无力。
   送走总会计师后工会主席老王过来问我谈话效果,问我谈得怎样。
   “彼此彼此。”我摇着头回答老王:“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你是说陈总,你不认识他吗?”
   “他是公司的老人儿?”
   “不就是财务科的小陈么!”
   “小——陈?”我在记忆里极力搜寻。
   “就是那次批斗会上喊别打他脑袋那个……”老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脑袋。
   我瞅着老王一阵惊愕,他是小陈?
   我实在无法将总会计师——我刚才的谈话对象,和二十年前批斗会上满地翻滚声声哀叫别打他脑袋的小陈联想到一起……
  
   【患者】
  
   那个年代一个好的家庭出身就像是一张上流社会的通行证,上大学、参军、入党、提干、找工作都通行无阻,不管是谁,什么德行,有没有能耐,只要是有个贫农的家庭成分和出身,就有了荣耀和立身之本。
   有位其貌不扬的患者老兄来到注射室打针。
   他问护士打哪,护士告诉他打臀部。
   他又问护士臀部是那块,护士抬高了嗓音说,屁股。
   这位老兄来了脾气,屁股你就说屁股呗说什么臀部!
   老兄一边说着解开裤带裤子蹆到大腿处,对准女护士将屁股整个蹶了起来,嘴上还念念有词:
   “亮私不怕丑!”
   这位不怕丑的老兄的阴私处便因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且肆无忌惮又极为自得地向空中放了个不怎么地道的响声,想来这也是他亮私内容的一部分。
   读者千万不要认为患者老兄有什么不洁的性意识,他只是动作过大,全因为性格所致。大概是想说明自己有怎样的爽气,但是他这一系列言行加上那发散着令口罩都抵挡不住的气味着实让值班护士感到恶心。值班护士从未见过这样的打针人,她实难承受,忍不住骂了一句:
   “畜牲!”
   患者老兄没听清女护士在骂他,竟把女护士骂他畜牲听成了出身,以为在问他的家庭出身。他不管跟谁唠嗑一唠到出身就来精神,他最愿意别人问他的家庭出身了。
   “出身?贫——农——”
   老兄保持着撅着屁股的腰身不动,将低得很低的头转过来朝女护士拉长声调豪迈地回答。
   值班护士忍无可忍又十分无奈,之后侧歪着头将注射器狠狠地掼在患者老兄的屁股上,那动作的快捷就像是兽医给牲畜打针生怕牲畜受到惊扰的快速扎入和推进。
   “哎呀——我的妈呀!”
   患者老兄惊呼起来,他原想护士问他出身,可能是对不同出身的打针人在打针时会有不同种类的出手,也本以为自报了贫农出身会得到女护士的一份温柔,却没想到遭到这么沉痛的一击,比挨个嘴巴都难过,且丢面子。他十分委屈地直起腰来回身对护士说:
   “贫农你还这么狠,要是地主富农你还不把针管子都给推进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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