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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期待,一场病(小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闹钟都催了好几遍了,梅子还赖在床上不愿起身。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气温骤降,人仿佛一下子从盛夏跌到了深秋。昨晚睡觉时,梅子只盖了条毛巾被,现在人颤颤抖抖地缩成一团。她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热;抽抽鼻子,通畅;脑子也清醒得很。“这咋就不会病呢?”梅子满心的懊恼。
   梅子人长得精瘦,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赘肉。三十过半还有着十七八岁小姑娘才有的“骄人”身板。美中不足的只是该“胖”的地方不“胖”,该“瘦”的地方照样“瘦”。单位的女同胞们想着法儿减肥的时侯,只有她在变着花样增重,真是羡煞旁人。
   梅子的工作主要分为三大块:一是上班,政府单位“朝九晚五”;二是接送孩子;三是全家人的吃喝拉撒。梅子整天忙得像个陀螺团团转,出了家门进单位的门,出了单位的门进学校的门,可就这样,梅子瘦弱的身子骨也不见任何不适的症状。梅子属办公室人员,整天杂活一堆。看着别人三天两头请病假,请假条一摞老高。梅子就开始感叹:“都吃五谷杂粮,你们说我咋就不会病呢?”被问的人往往眼睛一斜:“梅子,你没毛病吧!你呀,看别人得病眼馋啊?”可是梅子还就是希望自己能得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躺倒在自家的床上,不但可以明正言顺的好好休息休息,还可以享受享受老公和孩子的亲切关怀。嗯,光想想就让人惬意。
   其实,梅子也知道,这些病假条里,有几个人是真正得病的?政府单位都这样,有的是借机多休息几天,干自己的私事。有的索性一休就是半年,只要给领导多意思意思,头儿大笔一挥,睁只眼闭只眼。还有有关系有后台的,三天两头递个假条,领导脸上带笑,手下笔走龙蛇。
   初秋的天儿,云淡风清。只是暑热却变本加厉,搅得人心烦意乱。梅子坐在办公桌前,空调的凉风徐徐吹来,窗外大树上一声断断续续的蝉鸣透过封闭不严的铝合金窗户传来,不那么清晰,还带点儿底气不足的慵懒。梅子两眼微闭,又开始做得病的美梦……
   下午,领导发话要去探望病人,技术股的刘小萍。听说是尿毒症。“尿毒症?”这病听着怪碜得慌。梅子心想:“这病可不敢轻易得,要人命呢!”一行人提了营养品浩浩荡荡到了医院。一推门,只见小萍一人孤零零的躺在雪白的被单里。脸浮肿得怕人,整个变了个模样。看到他们进来,刘小萍像见了亲人似的,眼圈一红两行眼泪就淌了下来。梅子和几个女同志赶紧坐到床边好言安慰。领导免不了说几句好好养病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语。稍待片刻,大家就都退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梅子听别人闲谈。“小萍也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病。”“哎,谁说不是呢?”“医院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听说她老公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她这个样子了,也没办法啊!”“……”——想当初刘小萍多要强的人啊,家里单位都打理得井井井有条,人也漂亮,要身条有身条,要模样有模样,人前一站就是他们单位的活招牌。都是这病害的啊!
   梅子一时心乱如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大俗话: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
   梅子的那场不大不小的病还没来。不过自从看过刘小萍之后,梅子心里倒不怎么惦记了,生活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
   这天晚饭后热得难受。老公打电话说有应酬不回来了。梅子也理解,作为一个小企业的老板少不了这一套。百无聊赖。梅子邀了同事小张一起逛商场。两人有说有笑地穿梭于眼花缭乱的衣架前左挑右拣,权当消磨时间。忽然,小张使劲攥了攥梅子的手。梅子抬起头正纳闷,只见小张紧张兮兮地努着嘴让她往旁边看。——天啊!那不是她梅子的老公嘛!只是……只是他的旁边怎么多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俩人背对着她们往前走,丈夫的手赫然搂着那个女人的水蛇腰!
   梅子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回家的,只记得小张一直在旁边搂着她,喋喋不休地说话。一到家她就颓然倒在了床上,再没一丝的力气。
   清晨,按照惯例,梅子机械地醒来。那半边床还是空空如也,看来老公昨晚没回来过。她刚想爬起却感觉头痛欲裂,俩眼皮沉重得像顶着千斤的重负。她无力地跌回到床上。——这次,病痛真真正正地侵袭了她的身体。只是看着空了半边的床,她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
   这病啊,咋就来得不是时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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