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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专栏】心有蜻蜓翩翩飞(微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杨柳专栏】心有蜻蜓翩翩飞(微小说) 那个雨天,我坐在教室的一端,内心是多么渴望父亲高大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只为了满足一下孩童时的虚荣,让他撑伞和我一起回家。我知道那是一种奢望,因为记事起父亲就去了远方当搬运工,他在我记忆中就是模糊的影子。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在父母的庇佑下撑着伞回家的,而我总是磨蹭到最后,等人走散了,一把脱光鞋子咬牙冲进雨幕,冰冷的雨水浸湿了我的双脚,泪随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年大雪密集封了山路,我忽然生病了,躺在火炕上虚弱得起不了身,母亲托人捎信让父亲回来。我躺在炕上,内心多么渴望父亲能赶回来,陪在身边。等了许久,他依旧没有回来。母亲抱着我大哭:“个天杀的,孩子病了还不回来。”母亲把我驮在背上踩着泥泞的山路冲向相隔十几里路的镇医院。山路难走,雪路更难走,单薄的母亲背着我过沟坎时一不小心摔在地上,母亲挣扎着爬起来,问我怎么样,我又委屈又难受哇哇直哭……
   那个冬季,寒冷的雪一直压在我心里,有着末日的寒冷。以至于多年以后我想起,心底满是悲凉。
   等我病好了,他回来了。母亲铁着脸没开门,他在外面小声喊着我的名字:“二丫,开门,爸爸回来看你了。”我捂着被子嘤嘤哭泣,想起四五岁时我跟着他身后跑着,草地上的绿蜻蜓划着弧线飞翔,心里仿佛触动了。他在外面喊了许久,才离去。等他走远了,我下炕开门才发现门口有一包好吃的。
   后来,他终于回来了。守着十几亩田和母亲过着年耕女织的生活。母亲替他说话,说那年大雪他要赶回来无奈雪大车都封了,他只能央求过路拉货的车捎着,然后步行几十路往家赶……
   我却在想,“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回来?难道他和母亲没了感情?”
   我上高中那年。那天,我在写作业,他轻轻地走了过来,说,你写的字真好看,我瞪了他一眼,他楞了一会,转身走了。
   我始终喊他,“哎,要交学费了……哎,老师让签字;哎……”
   多年以后,成为人母的我回家探亲,路过山间地头,看见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在给一个老太婆擦汗……走近了才看到是他在帮母亲擦汗。
   他带我参观他的菜园子。此时院子里一片青葱,架上有黄色的黄瓜花,丝瓜花开得正浓,满院子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看着菜园子对我说:“二丫,家里有很多菜,保管你们一年四季不缺新鲜蔬菜。你闻闻这些都有泥土的味道……”
   你妈不用你担心,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她。
   你妈这半辈子没跟我享福,我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待她。
   初夏的风徐徐吹过,那些雨天的记忆,雪地里的寒冷与无助一齐涌来。心里隐隐地疼,那些过往如电影般浮现……那些年,他也一定有苦衷和迷茫吧,一人在外要忍受怎样的煎熬与折磨呢?或许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却在风雨之后变成了相濡以沫的两个人了。我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影,内心充满了柔软。
   我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爸!”他一脸惊诧地转过身来,水雾漫上了眼睛。我迎着水雾说:“爸,叫我二丫吧!”
   脑海浮现四五岁时,他带我奔跑在草丛里追逐飞舞的蜻蜓。
   我的心上,有蜻蜓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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