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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漂亮女孩(惜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这个季节这样的午后,小镇格外宁静。一条石板街道歪斜地穿过小镇,一直延伸进深蓝的大海。一端连接着进镇的唯一道路,另一端是出海唯一码头,两旁是小镇的石头房。充足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午后的小镇,街道安静的似乎还在打盹,带着虾油味的海风轻轻吹过,一两声海鸭的尖叫,给人感觉到了天涯海角。
  
   我靠在咖啡屋的椅子上,在午后阳光中慵懒享受,从正对着海面窗台吹来的潮湿风中,闻到了淡淡的椰油的香味。我突然,想起我儿时的同学,她身上也带有椰子油膏甜香味。我很久没闻到这种香味了,我记得她是从菲律宾带来的,我们这里的雪花膏不带这样的味道。在教室里,她坐在教室的窗台边,那个香味也是这样飘过来的。我一直没法静心学习,脑海中一直想着她,刘老师的国文课我一句也没听进,耳边嗡嗡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我偷偷往她的方向望去,从来不敢正眼相对。我那时眼睛很好,很远就看到她走来,我会避开,或快步跑开。她向我走来,我知道无法躲开,越来越近,我低着头,红着脸,两眼紧紧盯着自己的脚,那个椰油香味越来越浓,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我的背后热热的,我不敢回头看她,她的笑声犹如银铃。
   咖啡店的门铃响了。“阿珍,给我来杯浓浓香香的咖啡。”阿柱脚还未踏进店门,就大声叫。阿珍和阿柱是夫妻,他们从大城市搬到这里,开了个咖啡店,也是这里唯一的咖啡屋。我问过他们,为什么到海边小镇,为什么到苔菉北茭,为什么开咖啡店。他看着她,她俩笑着回答,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留下,我原来没有打算留下的。我倚靠在凳子上,品一口咖啡,享受着这里的宁静悠闲。我知道许多人留下,是为了逃避城市的喧嚣,或者旅途的疲惫,找个落脚处歇息,我知道,似乎还有其他原因。
   小镇处于黄岐半岛的最东端,三面临水,一面靠山,西面相连黄岐镇,南面与马祖列岛隔海相望,北面为北茭海峡,连接罗源湾可门口和三都澳。从高处看,就像一只脚伸进脚盆里。阿珍咖啡小屋位于小镇的街角处,一进入小镇就可看到,高高的招牌在风中晃动。坐在阿珍咖啡屋里,我的位置从窗户向外看,两排石头房中间可以看到大海。湛蓝的大海和蔚蓝的天空,被石头房给夹住,两边灰暗,更显了海和天的明快。似乎在偷偷地窥看,不时有飘过的渔船和划过的海鸟。
  
   我来小镇也已有两个多月了。我一直住在阿珍咖啡屋对面的民宿客栈,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里坐坐,多半时间是在此发呆冥想。小镇很不出名,大都是一些背包客,享受海角美景,吸吸新鲜空气的,没有太多游客。也有些逃避文明社会的污浊,表面光鲜,内心痛苦,寻找心灵慰藉的。两个月前,我偶然来到这里,办完手中的事,应该回去的。我是调音师,阿珍的旧钢琴是要好好修理了,没有一个音准正常。不知什么原因,我留下了,到现在也没打算离开。
   下午的空气慢慢开始潮湿起来。下面鱼码头方向,赶海的渔船陆续回来。吆喝吵闹的声音传遍整个小镇,“阿姐!你男人回来了,他叫你嘞!”包着头妇女们提着框子和装鱼的工具,跑向码头,小镇开始热闹了。空气弥漫着虾油的味道,不习惯的人,闻到后感到奇臭,恶心。本地人脸上带着喜悦,迎接这个味道的到来。
   咖啡店的门铃响了,有客人来了,阿珍马上迎上前去。
   “请进,要点什么?”阿珍热情接待。
   “来杯蓝山咖啡,不要太甜。”来人回答着。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不会很久的。”“哦!坐到这里,这里空气好,光线也好。”进来两个女人,感觉一人一直被照顾着。
   阿珍的咖啡店似乎现在没有什么客人,感觉她把她的孩子委托给我似的。“我很快就回来,你就坐在这里。”门铃响了,她离开了。
   我不喜欢热闹,通常,坐在咖啡屋背光靠窗的角落,空气好,还可以听到街上传来的各种声音。
   我们俩一直坐着,都没有说话。
   “您好!今天天气真好。”我认为我应该打个招呼,不然,太不礼貌了。何况,她的家人还委托我照看。
   “您母亲太担心您了,她不放心您一个人,对吗?”“我会照看您的,您放心。”我一直和她说话,打消她的顾虑。
   “一个人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像您一样的漂亮姑娘。”
   “是吗?先生。”她说话了,声音很好听,细声细气。
   “姑娘,您年轻漂亮,您穿的白色连衣裙真漂亮。”我有些失态,语无伦次。
   她笑了,悦耳动听,笑似银铃。我感到长长黑黑的头发,白白净净的皮肤,是那么美丽,是那么令人陶醉。
   “姑娘,您能告诉我外面的天气吗?”我请求问。“一定很好,很美的。”我说
   片刻,她描述着:“外面的天,万里晴空,最多也只是远处几片白云,点缀着蓝天。深蓝的大海,安详平静,海面如同一面镜子,映衬着蓝天,几只海鸥悠闲飞翔,波光粼粼……”
   听着听着,我闻到椰子油香的味道。
   “我要离开了,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她告诉我。
   “是啊!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一定要去大城市发展。”我认为她不适合生活在这里。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们在帮忙搬东西。”她说。
   “你住在哪里?”我着急问。
   “我就住在街对面的民俗旅社,已有两三个月了。”她轻声细语地说。
   我太迟钝了,我一点都不知道,我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我莫名其妙留下的原因吗。
   “我们出来散散心,现在也该回去了。”她又说。
   “是啊!也该回去了。”我很想问她叫什么,我没有勇气问她。我眼睛不好,我是残疾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咖啡店门铃响了,“谢谢您!我们要走了。”她们离开了小镇。
  
   我一个人坐在哪里,呆愣了很长时间。
   突然,我问:“阿珍啊!那位漂亮女孩,你认识吗?”
   阿珍感到奇怪地说:“我以为你们认识,你们都是盲人,年龄也相仿。”
   我“哦”的一声,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2015年11月13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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