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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病房里的故事(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绿野】病房里的故事(小说) 县医院一楼的二号病房里,每天下午都有这样两个人来打针。男的是个七十左右的老头,个子很高大,也就是当地人说的土话:铺架很高。四方大脸,布满了皱纹和威严。穿着积极讲究,黑皮鞋,浅灰西装,头发往后梳理,很整齐,不像是乡间的老头那样拖沓随便。说起话来,声音也是非常洪亮,根本不像老年人,可见平时保养的很好。
   他坐在病床边服针,另一个病床的病人是位老太太,身材佝偻,脸上气色还好,面相红扑扑的,皱纹里全是富贵气,皮肤非常细腻光滑,穿着更是讲究,一身的老年款式现代装,就是非常城市化的服装。唯一显得苍老不已的就是那张没牙的嘴,突陷进去像个窝窝头,一看就是年纪百岁了。她的耳朵戴着金坠子,手指也带着金戒指,穿的鞋子也非常考究,看样子是软底的布鞋,绣着花。一般的乡下老太太可没有这样的福气,能有人侍候着吃穿就不错了,哪有这样的荣华富贵可享受?
   老头果然是老太太的儿子,他七十,老太太九十八。真是一家子都是老寿星!把医院里的人们羡慕的不得了。老太太也服针,是高血压的老毛病。她躺在另一张床上,娘俩都是来住院看病的。每一次周护士推开他们的房间,都会看到老头也就是儿子用一直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给九十八岁的老太太捏腿或盖被子 。老太太则说:“不用,你歇着吧,看好自己,别滚针了”。于是,老头就捏了一会放下手,打开一个随身听,娘俩一边服针一边欣赏京剧。然后,他们家的下一代年轻人会开车来接,这场景真是让人羡慕,真好啊,儿子七十多岁了还有老娘相陪,多幸福啊!老娘九十多岁了,还有儿子相依相伴,这么孝顺多感人啊!周护士羡慕之际,一边轻轻地查完个个房间,一边推上他们的房门,请不要打扰他们的幸福吧。
   而和他们对门的四号病房情况就不一样了。一位老太太在复诊,刚刚七十出头,个子也很高,很胖,圆圆的脸上全是沟沟壑壑,那叫一个布满沧桑!一头的白发乱蓬蓬的,好像很久没梳理了。她是偏瘫,半拉身子不会动弹,自己根本不能自理。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了,双手扎针扎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好地方了。没办法,护士只能给她扎在脚丫子上。侍候她的是老伴,老头也七十多了,身体还不错。每天就陪着老太太打针,打针之前先给老太太喂饱饭,然后再给她清洗脚丫子,等候护士扎针。老头说过,干干净净地护士门也喜欢。在服针期间,老头总是不闲着,耐心地抚摸着老太太服针的脚,这样的按摩每天都坚持着。周护士问他:“大爷,你不累啊?每天总这样一个姿态?”老头说:“不累。我要是不给她暖脚,这针就滴的很慢,老太太受不了,时间太长了她会更累。”护士无语,除了感慨就是感动。护士问他:“大爷,您有儿女吗?”他说:“有,四个呢,都在外面打工,没时间回来啊。俺现在还能动弹,不耽误他们挣钱。”周护士很是感慨,你看,又是同样的情况吧?儿女再多,最后陪伴自己的仍是老伴。
   服完针后, 老头就给老太太用热手巾敷脚,然后,再把老太太小心地扶上轮椅,慢慢地推回家。当他们的背影走进医院的大院里,一抹阳光冲刺过来,老太太连忙用手遮住眼睛。这时,老头迅速把自己头上戴着的帽子给老太太戴上。之后,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就这样落进了阳光里,渐渐走远。这是一幅最幸福的画面------少年夫妻老来伴,白首不相离的相濡以沫!
   而另一间病房里十几天前出院的一个老太太今一早又被推回医院,急诊。她的几个儿女们都围在急诊车周围,每个人脸上都是阴沉的悲哀和焦急。他们推着老太太急匆匆地往门诊部走去,正好经过周护士身旁。周护士也以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老太太,瞬间被老太太那个眼神吓住了!那是呆滞的已经是一潭死水的眼神。眼球一动也不动,没有了黑眼仁全是白眼球,那么呆滞吓人的目光让刚上班不久的周护士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天,今晚我要失眠了!”过了一刻钟,她就听就一楼的病房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这是老太太的一群儿女和亲人的哭声,老太太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从此摆脱了疾病的折磨!他们的哭声惊动了所有病房的患者,大家的心情都很压抑,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安慰。老太太被赶来的另一群人抬走了,回家办理后事去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个老太太直到临死前,儿女们才回来,才守在身边。老太太病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个儿女陪在身边。现在又哭又嚎的能换来你内心的忏悔吗?老人家生病是需要的是你们的一次陪伴,而不是临死之前的哀嚎。周护士很难受,一种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和其他人一样保持了沉默。
   其实,生老病死,人世轮回,一转眼,就是一生。人啊,你该怎样把自己的一生走好,不留遗憾呢?医院里,真是有生有死,有喜有悲。在这里上演着悲悲喜喜,恩恩怨怨的各种故事都个人的宿命有关,都和亲情有关。当每一个新生儿来到人世间的时候,所有的亲人目光里都是欣喜或者开心的。可是人老了,生病了,做儿女的有几个是真正孝顺的?不嫌烦的?有多少借口忙碌而不回家不陪伴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在多少人身上复制过重演过?
   亲们,趁现在孝顺父母还来得及,赶紧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多陪陪他们吧,别让自己的一生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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