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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夕阳红(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流年】夕阳红(小说) 农村里有句老话,“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这话应在了小兰的母亲头上了。
   哥哥打来电话,说母亲病重。小兰马上买了机票,当天半夜就回了家。推开熟悉的娘家大门,没有啥动静。再去父母住的正房,小兰傻了眼,母亲安静地躺在客厅里单人床上,床头放的椅子上摆放着一帧肃穆的遗照。哥哥们从内房缓步而出,都不说话。小兰愣了片刻之后,才趴到母亲的一侧大放悲声。大哥过来劝她,说哭也没用了,喝农药死的,抢救无效。
   小兰大吃一惊,不是说病重吗?母亲怎么会喝农药?父亲踱步到小兰面前,说是你哥哥怕你路上着急才说病重,其实打电话时,人就没了,是你母亲自己想不开,近来我也没和她吵架。父亲说完就哭出声来。父母吵架是家常便饭,一吵就是五十年,可年轻时拉扯孩子,那么困难,都过来了,孩子们如今都成家立业了,怎么倒想不开了?
   人死不能复生,在哥哥们的主持下,母亲体面地下葬了。哥哥们各就各位,该去哪去哪该干嘛干嘛。小兰老公正赶上出差,也没来送葬,小兰只好自己打道回府。
   回到家,小兰说了自己的母亲没过去今年这个坎儿,恰是七十三岁,这倒好,自己主动去了。小兰老公很疑惑,没有别的原因吧?小兰说父亲整天守着她过日子,都一辈子了,不会下毒手害死母亲吧?
   老公说,我妈就是我爸找了外面的女人,被活活气死的。我妈死后,这个女人就上了我家给我当了后妈。我也怀疑过,我妈是自己死的,还是被合谋害死的?只是没证据。
   小兰的心里悚然一惊。
   原来,小兰的父亲的确还有一个女人。父亲和那个女人离婚后,娶了母亲。当初媒人说媒,没有告诉母亲,父亲的那个女人还带走了一个女婴。母亲当时以为父亲离婚没关系,和前妻没有孩子就没有牵挂了。
   可是几年前,父亲的大女儿回来认亲了。这个大女儿飞扬跋扈,在村里扬言,要带父亲去城里享福,说自己的母亲至今未嫁,替父亲守节,她是原配,应该和父亲晚年团圆在一起。小兰的母亲因此气得生了一场大病。
   难道是她们合谋害死了母亲?小兰越想越气,给在外地工作的大哥打电话,说了自己的疑惑。大哥沉默片刻,说自己也疑惑,只是父亲年迈,怎么好意思逼问这样的事?小兰说,难道母亲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大哥没吭声。
   小兰打电话给二哥,二哥说,上次回家给父亲送些补养品,碰上那女人已经鹊巢鸠占了,有什么办法,这是老人的合法权益,我不能把人家撵走吧?
   小兰放下电话,气不打一处来。找了个机会回到家,父亲果然和一个老女人在院子里种植蔬菜。父亲看见小兰有点气馁了,给小兰介绍说,这是你大姐的妈妈。
   小兰抑制不住气愤,回敬父亲,我从来没有大姐,哪来的大姐妈妈?
   那个所谓妈妈一看态势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说和孩子不熟悉,不认我也没关系。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家,别让孩子们不开心。
   小兰巴不得女人赶紧离开,就告诉父亲,你找老伴可以找个年轻一点的照顾你,找个老女人回来有啥用?父亲嘴巴一张一翕,说不出话来。
   那女人果然收拾了行李,离开了。父亲送到大门口,恋恋不舍地拉住女人的手,说自己没保护好她,请她原谅自己。
   女人走了,小兰留下一沓钱给父亲,让父亲好好保养身体。没事了去给母亲上上坟,只要父亲不让那个女人进门了,母亲的死因,她就不再追究了。
   父亲一听小兰的话里有话,就急了,你母亲喝农药死的,当时我回家看见她躺在地上,送去咱镇里医院抢救,还有什么死因?不信你去医院问问医生。
   父亲的话提醒了小兰,小兰的一个女同学就在镇医院上班。为了消除疑虑,小兰来到镇医院。女同学看见小兰特高兴,拉着小兰的手问短问长。还没等小兰问,女同学就说,你母亲得了癌症的事还瞒着你吧?
   小兰推了女同学一把,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母亲都自杀了,入土为安一年多了,怎么会得癌症?
   自杀,啊,没想到啊!女同学说自己去市里医院进修,看见你父亲和你母亲去检查身体,你母亲查出癌症,病历我都亲眼见过,怎么会有假?你母亲还嘱咐我不要说出去呢。小兰嘘了一声,原来母亲是怕拖累家人才自杀的。父亲为什么不说呢?难道是母亲不让说?
   回到家,看见老父亲的鬓发又白了几根,小兰不禁埋怨自己,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误会自己的父亲会害母亲呢?
   小兰说,爸,你把大姐的妈妈接回来吧,你们在一起过日子吧。
   老父亲颤颤巍巍地告诉小兰,那个大姐不是你亲姐,当年你大姐的妈妈嫁给我时,在送亲的路上,被高粱地里的劫匪侮辱了。嫁过来,一直不肯和我同房,后来确认自己有了身孕,求我保护她,把孩子生下来后,自己坚持带着孩子走了。这些年,她独自把你这个大姐拉扯大,你这个大姐也真是糊涂,五十岁了还不肯出嫁,她的妈妈从没省过心啊!
   小兰听得心都碎了。她说,爸,你快去接她来吧,趁着你们还壮实,让她享受一下夕阳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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