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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十七岁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雨,斜斜地织下。十七岁的男孩胡一杰静躺在华夏中学高二五班男生宿舍,深感头痛、发热、伴冷。他感觉是感冒了。身处异地,举目遥望,无一亲人在身旁,再加之平时性格内向,没交下一个知心朋友,如今病了才倍感孤寂、凄凉,同时目望窗外的小雨,一股凄楚、伤感之情在胡一杰心头顿生。
   刚走出宿舍大楼他便滑到了。他狼狈地爬将起来,恰碰见崔小芙和她班上一个男生同打着一把伞肩并肩走了过来。崔小芙昂首挺胸,轻蔑傲慢地向胡一杰投来讥笑、冷漠的目光。身旁那男生也许是深度近视吧,边走边扶着眼镜腿,一脸狐疑地望着胡一杰。两人渐渐消失在大楼旁。
   胡一杰倚在大楼旁,目望着雨地中崔小芙和那男生渐渐远逝的身影自嘲地说:何必呢?何必这样呢?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反正我早已经不在乎了!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了吗?半年来的往事一下涌入他的眼帘。
  
   半年前,胡一杰的姐姐胡一冰大学毕业分配到华夏中学任教。姐姐说:
   “小杰,到我们学校来吧!来了我还能照顾你。”
   “好呀!就怕你们校长不要我。”
   “那我给校长说一下,试试!”
   几天后,胡一杰转学到距自己家百里之外的华夏中学高二五班就读。可上学不到两周,姐姐胡一冰却患急性胃溃疡住院了。为此,每天下午上完课,胡一杰都要去医院看望姐姐。一天下午胡一杰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抬头望天,淅沥细雨落个不停。他止步了。有伞的同学纷纷打伞走了,没伞的都回了宿舍和教室,胡一杰一时不知所措。正在此时,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连同一把红伞映入他的眼帘。
   “借你一把伞,拿去吧!”
   “你是?……”
   “高二六班崔小芙,呵呵呵呵……”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火红色的身影向高二六班教室飘去。胡一杰感到脸蛋有些发烫,打起伞向医院走去。
   来到医院,胡一杰小心地合上伞,走进姐姐的病房。姐姐见他拿了把红伞,笑着问道:
   “小杰,你的伞哪里来的?”
   “借同学的。”
   “好小杰,刚到我们学校没几天,都交上朋友了!看这伞这么红,这么艳,莫非是女孩子的吧?”
   胡一杰心里如小鹿撞怀般砰砰乱跳,没再言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姐姐的话使胡一杰想起在雨中主动借伞的红衣女孩崔小芙,同时内心升起一股甜丝丝、热烘烘的暖流。雨,醉人的雨!惬意的雨!暖心的雨!
   回到学校,崔小芙恰在校门口等他。他把伞还给她,好奇地问:
   “请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我精通《易经》,今天算了一卦,知道你要出去,而且知道你出去要看姐姐,没带伞。”
   崔小芙笑着跑开了。啊,精通《易经》,也不至于算得这么准吧!一把雨伞,一掬深情。使她不知不觉溜进他的心里,走入他的梦中,留在他的记忆中。此后,每天去饭堂打饭,他和她都会不期而遇。而她每次都会撅起小嘴,朝他微微地笑着。而他也总会回她以微笑。逐渐,两个人彼此熟悉了,互相之间聊的话也多了。昨天的学习,今天的伙食,明天的打算,都成了他们之间互聊的话题。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微笑,微笑下面便有私语,私语完了便溜进他的记忆,写进他的日记。
   心里整日的甜,整日的醉,一个人时,他常不自觉地笑,傻笑;一个人不自觉地乐,自乐。他的日记一天比一天记得丰硕,而课堂上却再也坐不住了,老走神。他想她,念她,想得实在控制不住了,便抽出日记本写。席慕蓉、琼瑶的爱情诗句全往上写,写着写着又铺开纸给她写信。信写的很特别,没有称呼,开头直接写:我给你说……下面写的全是他想她的话。真不知心中竟有那么多话需要向她诉说,更不知,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和故事都想向她一一尽述。所有关于自己的一切一切他都想告诉她。不告诉她,他心里便会不舒服,不自在,憋屈,闷得慌。同样,一个厚厚的日记本上面全是他给她写的话。每晚临睡前,他都要捧着它读,不读便睡不着,其实读了也睡不着。
   时光稍纵即逝,转眼半学期过去了,姐姐的病也痊愈了。期中考试快来到了,教务处抽查作业,虽没抽查到他,而他却像做贼似的心虚,心里“噗噗”乱跳。因为自与她相识后,他便再未交过作业,所学的课程也是一塌糊涂。此时,他甚感在同学面前矮了半截。
   期中试完后,成绩公布,七门功课他全放了冷门,名次位列全班倒数第一。而她却是班级第五名。
   怀着羞辱与悲痛,他找到她讨教学习方法,且希望后半学期她能为他补课。但是,平时温和善良的她一下变得冷酷与孤傲。她阴沉着脸讥笑他:
   “驴死了,臭架子还不倒,你明知道自己学得不好,考试还不找别人抄,考了个倒数第一,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啊!他一下全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她不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原来是找人抄的。他的头脑紊乱成一片,似一团揉搓过的乱麻。他无法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半年前给他借伞,给他温情,给他憧憬,给他友谊的红衣女孩。她冷冷地望着他,用一副极大的漠然和鄙视的目光望着他。这种目光使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他说:
   “这样未免太虚伪了吧!”
   “虚伪!难道你考全班倒数第一就真实了?你缠着和我谈恋爱就真实了?你浪费我半学期青春就真实了?”
   “你!……”
   他一下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相信这些话竟出于她的口。他奔回宿舍蒙住头哭了一天一夜。
   当他再一次走出宿舍,站在校园时,学校里传出一条爆炸式新闻:红都皇后甩了奶油小生。他拉住一位同学问:
   “请问,红都皇后和奶油小生是谁呀?”
   “嘻嘻!红都皇后就是崔小芙呀!奶油小生就是你这个傻小子呀!”
   “啊!小芙难道真这么绝情?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向她问个明白,问她为什么要甩了我?问这话是否属于谣言?”他像个疯子似的喃喃自语道。
   “我要去找小芙,向她问个明白!”他向她的宿舍奔去。来到宿舍门口,正准备敲门时,一阵喁喁的男女私语声又使他停住了。小芙此时她在和谁在一块?这人到底是谁呀?他贴耳去听,私语声却消失了。他气愤急了,使劲地用拳头砸门,但丝毫反应都没有。
   他心如刀绞,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下女生宿舍楼。他知道这下全完了,小芙将永远地离他而去了。而他又多么希望这是她和自己开的一场玩笑呀!是在和他赌气呀!
   他亲尝了第一次失恋的巨大悲痛。但这痛来的猛也去得快。在校园里。他常和她不期而遇。但她对他总是一脸冰霜,不屑一顾。而这很快便减退了他对她的思念。很快,他便把她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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