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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薛嫂(小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军警】薛嫂(小小说)
   天还没亮,薛嫂就醒了。看着窗外的雨,不住地长吁短叹。本来从昨晚心情就不好,又遇到个雨天,心情就更烦了。
   每天薛嫂都是要早早起来做早饭的,可今天就是不愿做,她也知道薛哥起来就要吃,吃不到嘴就要嚷,就要骂,可是,一点点做饭的心情都没有,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沉郁的心情都想掉泪。
   薛哥是十年前得的半身不遂,也就是薛嫂信佛的第二年。当时很让薛嫂想不明白,虔诚地皈依了佛门,一心向佛地静思修身,全指望佛来保佑一家人的健康和幸福,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怀疑都是罪孽的,更是不能说出口的,也许是修炼的不够?薛嫂只能是自责。从那以后,薛嫂烧香拜佛更加虔诚了,她相信,心诚则灵,终有一天佛祖会保佑薛哥和家人的。
   得病后的薛哥,脾气越来越不好,三句话不对,就嚷,后来就骂,稍有不顺,就气的脖粗脸红的作贱自己,薅头发,煽嘴巴子------薛嫂总是劝,别这样好不好,病要治,更要养,心情很重要,要不,你也看看佛经?心静神安,佛祖会保佑你的。
   薛哥看都不看就把薛嫂塞给他的书撇一边去了,嘴里还出言不恭,吓的薛嫂赶紧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啊!可不能啥都说呀!不能不敬啊!
   尽管薛哥不愿让她烧香拜佛,薛嫂还是坚持初一十五上庙里,那个时光里,薛嫂的心很静,情绪也非常的好,身体仿佛都轻飘飘的,和佛友的交流,更使薛嫂感到了美好。虽说薛哥烦香味,她还是说服了薛哥,在家摆上了佛龛,供奉着弥乐佛------。
   不过,薛哥的病还是日见愈重,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薛嫂就想,佛主咋就不显灵呢?是我虔诚的还不够?还是敬奉的还不周?后来,薛嫂再进香的时候,多加了不少的香。
   前年春,怀孕的女儿流产了。女儿很上火,老婆婆也不高兴,话里话外说了一些难听的,女儿受不了,哭着跑回了家,钻进薛嫂的怀里,流着泪说:我挺注意的呀,事事小心,怎么会流呢?
   那晚,家人都睡了,薛嫂跪在佛前,长久未起。她默默地求佛祖保佑薛哥,保佑女儿,让家里的每个人都幸福,都快乐,都有好日子。那一晚,是薛嫂跪拜时间最长的一次,以至把腿都跪麻了。
   薛嫂敬佛拜佛是有名的,认识她的人总愿和她聊,聊佛经,聊家里事;不相识的人,只要一搭话,薛嫂就是劝人为善,信佛行善,以求心静神安。每每与人搭话,对方准会问:你信佛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哥的病越来越重。刚得病时,还能在院里遛圈,后来下楼就难了,再后来下地都困难了。病重的薛哥,脾气更加地不好了,动不动就嚷,我他妈的病这样,你还有心会佛友,去庙会,把我扔在家里,想喝口水都费劲------看着薛哥,薛嫂的心就颤抖,她心疼薛哥,也怨薛哥不理解她,但这话还不能说出口,只能是自己长吁短叹:嗨,我也是为你们好啊!
   日子里有时总是这样,屋漏偏遭连天雨,流产后的女儿又流产了,又流产后的女儿对怀孕都有了惊秫感,再次流产也让他们的婚姻也出现了问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女儿住在家里,本来就常常发火的薛哥,情绪更不稳定了,嚷、骂,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薛嫂的心不静了。她常常呆呆地想: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不够虔诚?还是我做的不够好?是我心还存欲念,还是我见善没为?总是想,总是想不明白。
   那晚,她和女儿都睡不着,就和女儿聊起来,聊薛哥,聊女儿的身体,聊着聊着就把女儿的眼泪聊下来了。女儿说:妈,爸爸的病越来越重了,时日怕是有限了,你就多陪陪爸爸吧!女儿不是不让你信佛,可现实的是,爸爸需要你照顾;病,就是病,治病靠的就是打针吃药。您也一把年纪了,该吃吃,该喝喝,干吗那样对待自己?给自己弄的一脸菜色,就因为信佛?
   女儿的话,触动了她的心,薛哥的身体是现实,女儿的现状也是现实,这就不能不让薛嫂想许多-----一切美好的希望因为现实而动摇,这对薛嫂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其实,她还想像着美好的期待能够到来,可是----是不是自己没那福份?她怀疑自己,不敢相信自己了,想到痛苦时,薛嫂也流下了眼泪,只是没让薛哥和女儿看到。想了几天的薛嫂,都有些廋了。
   薛嫂是想今天最后再去一次庙上,再次虔诚地上柱香,没想到,下雨了。
   天亮了,雨,没有停的意思,淅淅沥沥地飘着。薛嫂急匆匆地下楼,跑向车站,她想早早地去,快快地回。
   跑到车站,见一醉鬼在地上艰难地爬着,爬起,摔倒;再爬起,又摔倒,满脸摔的都是血迹。是不是上前扶一把,站在醉鬼身边的薛嫂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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