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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那日,芳姐起晚了。看着墙上的挂钟,忽地笑了。
   早起已是多年的习惯,睁开眼睛便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现在不必了。
   自己已经退休几年,今年老何也退休了,儿子在外地,一年才回来两次,早起也无非是去买一趟早饭,或是给那些阳台上的花草浇水。
   但习惯已经养成,突然的一日晚起,终究是有些不适。
   老何应该是去外面与人下棋了,昨天说了,有几个老友要聚聚,怕是要下午才回来了。
   又在床上躺了片刻,脑子里便转悠着晚上的吃食,昨天吃的鱼还剩了半条,再炒一个热菜,便够了,老何中午聚餐,晚上便吃不下什么,脑子里想着,便习惯性地起身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午后,在菜场那惯常的摊位前挑着西红柿,眼睛扫着一旁的一堆黄瓜,嘴里问着:“哎,老板,那黄瓜怎么卖?”
   “哎,你今天也这么晚出来。”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芳姐回头,见是曾经的同学,后来的同事,现在的邻居李梅。
   “怎么,不许我就睡个懒觉么?”芳姐挑了两根黄瓜递给老板。
   “哎,前两天,咱高中同学聚会,你怎么没去,听班长说,给你打了电话,你说有时间就去,你都退休了,怎么还那么忙,又干什么事业呢,说说。”李梅嬉笑着说。
   芳姐愣了一下,脑子中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心里根本就没想去。这么多年没见,总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嗯,你去了,说说,都看到谁了?”芳姐拨弄着袋子里的菜,随口说着。
   “哎,你还记得大刚么,好家伙,儿子出国了,可给他得瑟的。”李梅说着,也蹲下挑菜。
   “那个整天抱着书背,一考试就排后面的大刚。”芳姐嘴角上翘,仿佛想到了什么乐事。
   “对,你还记得,就是他,原来觉得他不爱说话,现在可好,就听他一人的了;哎,那个胡司令也去了,又给大伙儿唱了一段儿,还是那个味儿。”
   “哪个胡司令?”芳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李梅。
   “就那个胡什么来着,嘿,名字就在嘴边儿上,上学那阵儿,一有什么活动,就跑前面唱戏的那个,翻来覆去就那一段,《沙家浜》那段儿,他唱胡司令,人家便都管他叫胡司令了,名人呐,你怎么会不记得?”
   “嗯,是有那么一个,个子不高,黑黑胖胖的。”
   “对,我一说,你就记起了。”李梅脸色沉了一下,“对了,咱班那个假小子,头发短的像男生,总穿着一件海军蓝的运动衣,那时你俩总一起来去,段红意,还记得吧?”
   “段红意,记得呀,上到一半就转学了,跟她妈去内蒙了,怎么,她也来了?”芳姐放下手里的菜,看着李梅。
   “哪呀,人没了。”
   “没了?”芳姐瞪大了眼睛。
   “癌症,没了好几年了,听班长说的。”
   芳姐愣了下,脑子中追索着那个曾经熟悉的样貌,终究还是模糊不清。
   “我先走了,你买什么,我给你付了。”
   “你先走吧,我再挑挑,有空去我那儿玩儿,离这么近,也不来串门,我还当你对我有意见呢?”李梅嘴里嘟囔着玩笑。
   “你跟儿子媳妇住一起,我不去,你有空去我那儿,就我跟老何两人,清静。”
   芳姐说着,站起身,不觉有些摇晃,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有些恍惚中,一步步朝家走去。
   “段红意,天天一起上学,放学,怎么就想不起长什么样子了呢。”芳姐翻找家里的相册,一本一本的,着实费了些力气,总算找到自己的高中毕业照。忽地想起,段红意中途转学了,毕业照上没有她。
   芳姐拿起那毕业照,竟觉得有些陌生。
   那毕业照太大了,放不进相册的任何一个位置,便夹在相册的最后一页。照片的四边已经泛黄,上面的面容也有些模糊。
   芳姐将照片拿到窗前,对着阳光细细地看。
   “这个是自己,穿着这么土气的衣服,这个头发,多像个山里的丫头。”芳姐心里念叨着。
   “这个是李梅,就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就是甩不开她了,同学,同事,买了房子,又是一个小区,真是的,到时买墓地,应该不会还是挨着吧。”芳姐想着,忽地心中一动,有些莫名的难过。
   “这个是牛哄哄,不,是牛红红,家里是倒腾服装的,总是穿的像个花蝴蝶,哎,穿个漂亮衣服就了不起了,有本事考上好大学,自己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这个是班长,最爱操持事儿了,现在应该还是吧,那次同学聚会就是他给自己来的电话。听说前些年辞职去了海南,也不知混的怎么样,能操持聚会,应该是混的不错了。”
   “这个是四眼儿,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四眼还给自己写过一张纸条,自己当时犹豫是随手撕了,还是告诉老师。记得跟李梅说了,李梅笑说‘要是有谁给我写纸条,我就跟他好。’为此,自己还差点儿和李梅断了交往,那时的自己真是傻的可以。”
   “这个是‘诗人’,哎,怎么自己只记得他们的外号,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呢!自己就是从他那里听说了北岛、顾城、海子,这些人的名字,那时候,朦胧诗正流行呢。‘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她去寻找光明。’哎,自己怎么都想起来了。”
   芳姐抬起头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时间过得真是快,一晃,几十年便过去了。忽地一时,那时的梦想都涌上心来:自己也想过要写诗啊,自己也幻想过爱情啊,自己也……”
   芳姐将相片放回相册时,又想起了段红意,依旧记不起她的长相,脑子中有的,就是‘短头发和海军蓝衬衫’。
   “忙忙碌碌的,怎么一下子,这辈子好像就过去了,不知哪时,人说没就没了。”芳姐心里想着。
   耳边传来挂钟的报时声,叮叮当当的敲了五下。
   芳姐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人都是这样吧,也就是这样吧。”芳姐心里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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