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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救赎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夜幕开始降临,清凉的夏风安抚着一颗颗焦躁的心,池塘边的杨柳袭一身绿衣,婀娜的倩影在风中摇曳生姿,空气里弥漫着荷花淡淡的清香,高空里的星星也乖巧地眨眼微笑。
   在夜幕的笼罩下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祥和宁静,胡大夫的一家也开始用晚饭了,三五个丫头婆子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不一会儿各种饭菜的香味便湮没了荷花淡雅的清香。餐桌上虽然没人说话,可是一家人能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依旧让人觉得幸福温馨。
   吃完晚饭胡大夫又去了药铺,让冯成和几个在店里的伙计收拾一下,好关了铺子让他们也早些歇息。
   冯成是胡大夫的徒弟,这些年胡大夫既要打理药铺的生意,又要劳神父亲留给他的林木生意。多亏了冯成的帮忙,胡大夫才能既守住了继承下来的家业,又保住了自己的医馆。
   夜渐渐深了,深巷里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胡大夫的药铺里也渐渐传来了鼾息声。
   “胡大夫,胡大夫……你开开门啊,我娘她病了,病的很重,你快救救她吧。”一个十一二岁孩子的哭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深巷里的犬吠声也凶了起来,胡大夫从睡梦中醒来,却是面色凝重站在门口不敢开门。
   可是医者父母心,那孩子的哭喊声又叫他怎么能忍心呢。
   “哎,开吧,大不了就是一死,好歹也能让我心安。”胡大夫心想着,正打算开门,可是他开门的手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回。
   “师父,不能开啊,您忘了吗,你曾经就因为一时的心软,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难道您还要上当吗?难道您真的忘了师母是怎么疯的?小少爷是怎么死的吗?”闻声而来的冯成紧紧抓住了胡大夫正要开门的手,并苦苦哀劝着。
   胡大夫的手也像凝固了一样僵在那里,眼里满是悲伤。
   胡大夫家世代行商,而胡大夫为人耿直喜欢行医济世,不喜欢在商场上拼打,而父母又争辩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放着家业不管不顾,反而当上了大夫,开起了药铺。直到父母意外身亡,偌大的家业才交到他手上,也许是父母的在天之灵庇佑,不懂经商之道的胡医生打理起林木事业来竟也能井井有条,不仅没有败了继承的家业,反而生意越做越好,声望也越来越高。
   然而在人们的赞美声与羡慕的目光里,随之而来的却是灾难,总会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深更半夜以看病为由让胡大夫开门,然后借机敲诈勒索,损失钱财不算,有时候也会遭人痛打一顿,其中最糟糕的一次那些歹人竟失手误杀了胡大夫唯一的小儿子,继而夫人也因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想到这胡大夫又开始犹豫了,是啊,也是在这样温馨美好的深夜里,他曾多次被这凄凉的哀求声吵醒,可是胡医生的好心换来的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冯成见胡大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又低声劝慰,“师父您就安心去睡吧,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是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姐想一想啊,她母亲已经不认得她了,连您也忍心不管她了吗?再说这深更半夜的,就算是有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就算是真急说走也就走了,也不见得能医好。”说着冯成扶着胡大夫进了里屋躺下。
   任由那凄凉的哀嚎穿破长空。
   “哎,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一夜之间竟成了孤儿。”
   “是啊,谁说不是呢,本来就是个没爹的孩子,现在连娘都没了。”
   清晨胡大夫去林木行的路上,听见几个妇人在那议论纷纷,心猛地一沉。
   透过人群胡大夫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抱着一个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的妇人,在哭泣,胸前挂着一个破烂不堪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愿卖身为奴终生不悔,只求能够安葬母亲好让她安息。”
   看到这他的心彻底的凉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处理完小男孩母亲的丧事,胡大夫就带着小馆陶(那个小男孩儿的名字)去了他林木厂的另一家分行。
   胡大夫希望小馆陶能在新的环境里健康成长。
   他供他上学教他学做生意。而小馆陶也很听话连教书先生都很喜欢他经常夸他聪明勤快。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帮忙做家务,有时竟也能在林木行帮帮忙。
   看着小馆陶一天天长大,而且越来越优秀,胡大夫以为他不会再那么自责,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6年,整整6年过去了,他每天晚上依旧都能听到一个男童凄楚悲凉的哀嚎声,久久不能入睡,他以为在他的精心呵护下,那个曾经被伤害过的孩子会忘记一切伤痛,会健健康康的成长,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直到黑夜里的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在黑夜的掩护下死死的盯着他,开始他的报仇计划时,他才恍然明白,当年自己犯下的错误不仅害死了一条人命,而且还毁了他的一生。
   那天夜里风依旧清清凉凉,而杨柳却拖着光秃秃的身躯在风里拼命挣扎,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空气中也流淌着让人窒息的污浊,高空里的星星散发着淡淡寒光。那天夜里天异常的冷,那天夜里他的心也异常不安,那天夜里他看清了那双闪着泪光交杂着恨意的眸子,那天夜里他受伤了,他本可以闪躲,本可以不受伤,可他还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他本以为他会这样死去,可是他又错了,当他闭上眼等着那把刀深深地刺进他的心脏时,那把刀竟然停了,而那个蒙着脸的少年的眼圈红红的,分明是哭过了,当他察觉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时,他缓缓地睁开了含着泪花的眼睛,却只看到那个蒙面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和那把血迹斑斑闪着寒光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匕首。
   阳光柔柔暖暖的撒到他的床前,他抚着胸口被血燃红的纱布,略微一动都会隐隐作痛。可他依旧坚持起床,像往常一样和小馆陶一块吃饭,看着他进学堂,然后又去林木行照看生意,和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只是他和小馆陶之间的话更少了,而彼此间的默契更深了。
   就这样日子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年迈的胡大夫身体越来越糟了,小馆陶冷漠的眼神中却满是担忧。
   一天晚上胡大夫把小馆陶叫到床前,拉着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而小馆陶也早已泣不成声地跪在他的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天夜里夜特别漫长,那天夜里他们都哭了,那天夜里他们的手紧握着,那天夜里他们都没有说话,那天夜里他们的心紧紧的靠在一起,那天夜里胡大夫静静地走了,脸上满是泪痕,却笑得那么安详,就像夏日池塘里悄悄绽放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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