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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遇见(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如果一个人在外旅游,不经意遇见了自己的初恋情人,那么一定会激动感慨爱有天意、缘妙不可言之类的吧!莫莫便有了这么一份奇特的遇见,但却心中全无对上天的感激。
   莫莫和老公一起出游,天涯海角的晚风像是一层薄薄的面纱,将天地都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游人流连忘返,纷纷跳入浅水中领略清凉。莫莫找了块沙滩上的小礁石坐下来,边等老公踏水归来,边无聊地玩起了手机。忽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莫莫,我原本不该坐在这里的,我只是……”莫莫惊得心都提起来了,她仔细地盯着眼前这张脸,上下左右每一寸都用惊喜的眼光仔细验看,毕竟,他们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岁月悄然的密谋和行动,也看到了记忆中的棱角分明,她激动不已。莫莫基本上忽略了他正在说的话,只是大致知道了他的意思是抱歉,抱歉让她看到自己。于是莫莫的眼神从惊喜到确认再变成了嗔怒:让我看见你怎么就不好了?我是多么愿意看见你啊!看见你我有多高兴你不知道吗!然而他却越发不安了,低下头自责般负罪般,不一会儿又站起来,像是决心要让自己消失。莫莫于是也忽地站起来,胡乱地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背包,就想拔腿往前走,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要抓他的手带他一起离开,因为她的话还一句没说,她要找个人少的地方痛痛快快地一吐相思。可是,那只近在咫尺的手也动如脱兔般地离开了,莫莫愣在那里,他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单车、白衬衫、青春的乌黑短发,羞怯低首,倏然躲去。莫莫叹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羞涩的少年啊!于是抬腿去追。
   跑步追自行车的结果当然是追不上的,甚至应该连影子都追不上,但是莫莫却不仅把影子追上了,而且还把自行车追得几乎唾手可得。可是,就在她马上就能伸手拖住车后座的时候,他却突然跳下车,向旁边的一个女人和孩子奔去。孩子高兴地张开双手抱住他,大声叫着:“爸爸,爸爸!”女人则微笑着抚摸孩子的头发,莫莫的脚像是被铅灌了一般一点儿也挪不了步,她微张着嘴却忘记了是否呼哧呼哧喘气。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等她的时间解冻开来,她决定走过去打招呼,像一个怀着隐秘心思的熟人那般。她走过去,故作惊讶和高兴:“呀,你的孩子都那么大啦!”男人没有回应,女人倒是回过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谢谢!”然后,男人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拥住女人,别开头离去了。莫莫因为女人的声音颇为粗哑而为自己忿忿不平,但这仿佛是烈酒入口的浅层味觉轰炸,接踵而至绵长悠远的,却是那个男人寒气逼人的沉默:他连介绍认识一下都不做么?她至少还是他的学妹,同校3年的学妹啊!这都不能说了?
   莫莫恍惚地打开手机,不久前他发来的短信还在,那一句“你是我心中那棵永远带露的白莲”,曾让她无限怀想美好初恋,而此刻,它却面目狰狞狂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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