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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舞】那一季,绽放的达子香(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一)
   浩和雨涵是上初中时认识的。那年,浩13岁,腼腆内向;雨涵比浩大一岁,活泼开朗,圆润的脸上总是带着迷人的微笑。
   到学校报到的第一天,班主任把他们分到了一桌。雨涵快乐的象一只燕子,热情的和浩打着招呼,浩腼腆的回应着,眼前的两只小辫子就象蝴蝶的翅膀,舞动着。
   雨涵是班长,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浩是班上最不起眼的男生,在浩的眼里,雨涵就象天使,可望而不可及。而雨涵,却总是乐于帮助浩,在他上课睡着的时候轻轻叫醒他,帮他解决一道又一道难题。浩喜欢看雨涵认真帮自己解题的样子,他觉得,雨涵是世上最美的人。两个人生日相同,喜欢听一样的歌,看一样的书,慢慢地,两个人成了要好的朋友。
   雨涵的家在离学校十几里远的小镇上,每天早上坐通勤车来校,晚上再坐车回去,中午就在学校吃从家里带来的饭菜。浩总是偷偷地从家里带一些好吃的,塞到雨涵的书包里,雨涵也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浩,浩发现自己的钢笔里的墨水经常吸的满满的,铅笔也被削的整整齐齐,工整地摆在文具盒里,两个人的桌布也是同样的洁净。
   (二)
   北方的春总是羞涩的,漫山的达子香盛开的时候,背阴的山坡也忍不住绿意盈盈了,这时的残雪就再也没脸赖着,融化成山间的涓涓细流,呼应着透着清香的树、烂漫的达子香和飞起飞落的鸟儿。
   每当这个时候,便是浩和雨涵快乐的开始。他们约上伙伴,一起去采含苞待放的达子香,新鲜诱人的野果,一起玩捉迷藏的游戏。每次做游戏,浩总是不自觉的选择和雨涵在一起。雨涵偶尔的一个微笑,或掠过酒窝的浅浅柔波,轻轻一瞥的柔情,时时刻刻叩击着浩的心房。他喜欢她的每一丝气息,每一个动作,甚至连她偶尔的发呆也是那么可爱。
   慢慢地,浩发现自己离不开雨涵了。寂静的夜晚,浩把雨涵的音容笑貌细细回味,任由心底那丝甜蜜荡漾,进入梦乡。每天,他都早早的来到班级,以尽早看到雨涵娉婷的身影。假期是浩最不愿意过的,因为这意味两人要有短暂的分离。每到这时,雨涵就会留一张长长的字条,夹在书中送给浩,帮助他制定计划,叮嘱他抓紧学习。
   渐渐地,浩上课开始不自觉的走神,学习成绩开始下降。他知道自己爱上了雨涵,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班级里好多男生都喜欢她,他自己,又能算什么呢?莫名其妙的自卑缠绕着浩,他没有勇气向雨涵表达对她的爱,任凭思恋折磨着自己。
   雨涵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一如既往地关心和帮助浩,只不过,多了几分羞涩。
   一个晴朗的午后,课前的教室喧哗着。雨涵玩弄着同学送给她的一只小猫。班主任夹着卷子走进来,原来,这节课要月考。雨涵慌了,不知把那可爱的小猫放在哪里。浩说:“给我吧,我有办法。”说完把小猫藏进了自己的桌堂,用书把桌堂封的严严实实。上课铃响了,老师把卷子发完后就坐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们答题,考试开始后不到十分钟,猫儿许是憋的久了,不断撞着书,想要出来,浩一个手死死的顶住书,猫儿急了,不停地用爪子挠着,并发出“喵喵”的叫声,全班同学听到猫叫哄堂大笑,老师很生气,铁青着脸直奔浩,搜出藏在书桌堂里的小猫,没收了浩的试卷,将浩赶出了考场。雨涵急了,大声说:“老师,不怪浩,那猫是我的,是我放在他桌堂里的!”老师并没有理睬她。雨涵又气又急,扔下试卷也离开了考场。老师惊呆了,他没想到身为班长的雨涵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浩被清出考场,莫名的委屈让他十分难受,他也担心父母知道了一定会教训自己。从儿时起,浩始终是父母和老师心目中懂事听话的孩子,浩从来没有被老师这样严厉地处罚过,他放声痛哭。这时,雨涵跑了出来,脸上也挂着眼泪。当雨涵温柔的手指划过浩的泪眼,浩感到了雨涵的跳跃的眼神和柔情——一颗心,也慢慢融化。
   转眼,中考结束了。浩忍不住对雨涵的思念,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去看望雨涵。看到浩的到来,雨涵无法掩饰雀跃的心情。同学们出去买东西了,浩和雨涵各自坐在两边的沙发上,浩无言,雨涵亦无语。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屋里静静地,浩涨红了脸……这时,雨涵的妈妈回来了,浩局促的起身,匆匆告别。天空忽然飘起了雨,浩仿佛看到了雨涵幽怨的眼神和微微牵动的嘴唇,心痛的不能自己。
   (三)
   中考成绩下来了,雨涵考取了一所商业学校;浩考取了当地的一所高中。新学期开始时,浩收到了雨涵的第一封信,信里满是对浩的鼓励和关怀,浩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直到自己足够优秀,到那时,才有资格对雨涵说出爱。
   时光荫荏,浩和雨涵就这样联系着。延续着的,还有每年互赠的生日礼物。转眼又三年,浩几分之差没有考上大学,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复读,他的内心很坚定,为了雨涵,他一定要做到最好。此时的雨涵已经毕业,做了一家企业的会计。一年后,浩如愿考上了大学,他和雨涵依然书信来往着,两人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畅谈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但谁都没有触碰那唾手可得的爱情。渐渐地,雨涵的信少了,浩不以为然,他以为是雨涵工作太忙了,他依然不停地给雨涵写信,诉说在校园里的所见所闻,诉说自己的苦闷和快乐。
   一个夏日的午后,浩又收到了雨涵的来信。只是,这次的信笺薄了很多。浩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雨涵隽秀的字体映入眼前:“浩,我下个月就结婚了,我希望收到你的祝福!”浩怔住了:这怎么可能?她知道我爱她啊?怎么可能啊?一瞬间,浩感觉心被抽空了,沉入万丈深渊。这么多年,浩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雨涵。为了她,浩努力地学习;为了她,浩改变着自己自卑懦弱的性格;为了她,浩拒绝了别的女孩儿的追求----浩的目标只有一个:等大学毕业,一定会来到雨涵的身旁,对她说:“我爱你!”那将是怎样的甜蜜啊,这个梦,浩已经做了八年。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浩忍不住放声痛哭,他一次次地把自己灌醉,一次次在梦里喊着雨涵的名字,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早点对雨涵表白。
   (四)
   浩再也没有收到雨涵的来信,他也没有和她联系。他只是偶尔听同学提起她,她的丈夫在银行工作,人很好,她幸福,浩就快乐了。
   一年后,家乡的同学聚会,浩去了,她也去了。透过奔驰的车窗,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多次在梦里出现的身影。她更漂亮了,略施粉黛,婀娜娉婷。再次相对而坐,他们竟良久无语。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轻轻地问:“毕业了吧?”“恩。”浩目不转睛地望着雨涵,“你知道吗,我有多爱你?”她愣住了。“你怎么不早说?这句话,我等了好多年,我以为我配不上你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浩低下了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配不上你,我很努力的做了,可是……”她喝着咖啡,把眼泪一并咽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傻瓜,我们在最不懂事的年纪,遇见了最美的爱情,可是,我们错过了!”
   浩一声长叹:“雨涵,你是我今生最美丽的遇见,谢谢!”浩起身遥望远山,仿佛看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儿,搅动满山花香,惊得蝶蜂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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