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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期盼(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她打死也想不到……
   车外的世界已是灰茫茫的了!青褐色的天宇下,一派迷蒙,了无生气。嶙峋的山梁,枯藤、老树、虬枝、頽柳,漫天飞舞的黄沙,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车内,稀稀拉拉的坐落着几个人,一个个都是那样的一脸落寞。她看了看身边的那个骗了她的女人,心中只有愤怒。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一生被毁了!
   女人看了看她,幽幽地说:“大妹子,没有办法啊。我娘躺在床上,她需要钱治病的啊。”她恨面前的这个女人,恨死了她,但她没有任何办法。
   中巴车颠簸着前行,逶迤在崎岖的山道上,一路走走停停。她几次妄图跳下车来逃跑,但是那个女人看管得很严,况且在这茫茫的山窝窝里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旅客们疏落的走下了车。女人搂着她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村,踅进了一幢屋子。黑魆魆的屋内,女人指着一个男人告诉她,这是你丈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哭泣,一个劲儿哭泣,滂沱的泪如雨下,如雨下……
   男人很好,一片痴心,温柔体贴对她。但她恨那个女人,总是想家,还是期盼着回去,于是她决定趁着一个夜晚逃出去。她凭着来时的记忆往山外跑去……可是,她终于又被捉了回来。男人蹲在家门口,猛抽着闷烟,下狠心似地说:“让她走吧!有文化的人,这儿不适合她。”男人的父母不愿意,村民们不愿意,花钱买来的媳妇怎么让她说走就走了呢?有人说,等她给你生个娃再让她走。
   她哭了,泪如雨下,如雨下……
   一年后,她果然生了个男孩。男人让她走,可是她却决定不走了。孩子还小,男人也需要照顾。她每天忙于劳作,照顾他和孩子。每逢赶集时,就顺便去买些书,这渐渐成了她的一种兴趣和习惯。但有时她确也会很想家,想着父母,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她期盼着能回家看看。
   一天,村长来她家了,告诉她为了解决村子里孩子们的上学问题,山村小学开张了,想请她任教。她可是村子里难得一见的读书人,新教师的不二人选啊。知道了村长的来意后,她犹豫了,踌躇起来了。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就意味自己真的就要长久留下来,留在这穷得叮当响的山窝窝里,再无出头之日,她的期盼也就永远不会实现了!
   第二天,她要走了。男人哭了。男人答应她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可是,刚到村口她却呆在了那里,原来她看见:全村的孩子们齐刷刷地站在村口,一致地对着她央求道,请老师不要走,我们要上学,我们要读书。
   她哭了,泪如雨下,如雨下……
   终于,她决定不走了,毅然留了下来。她期盼着让孩子们好好读书,长大成才,最终走出这个耗了他们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人大好青春的山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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