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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为君留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一直以来,我都留着短发。虽然我是个女孩子,但从小就喜欢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这不仅是跟我的假小子性格有关,还因为短发在夏天很凉爽。
   直到遇上李牧……
   二零零七年国庆节后不久的一天,我的好友燕子为我张罗了一次相亲。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怎么也得把我张罗出去,直到看见我走进围城。因为,我们的同学几乎都结婚了,只有我,还一点都不晓得着急。她,怕我嫁不出去……
   男方是个军官,只是官还不算太大,一个小小的营长而已。也许,是他一身的军人气质给了我好感吧,我居然同他一起在一个小餐馆里吃了一顿普通的四川小吃,然后,还和他肩并肩地在街道上散起步来。
   重庆的夜市很美,那些闪烁的霓虹令劳顿了一天的都市人都感到轻松。重庆的人口本来就密集,这一下了班,就更加显得人潮拥挤了。
   当我们走到一个停车小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个少妇手里拎着一个包正在那里候车,一个年轻男子从旁边突地抢过她手里的小包拔腿就跑。我还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见身边的李牧像一支射出的箭一样向那个小偷飞去。
   几分钟后,李牧押着那个小偷回来了,将小包还给那个惊惶失措的少妇。少妇感激得连连对我们道谢。接着,可想而知,李牧和我将这小偷交给了附近的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夜色已深。走在长长的人行道上,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李牧,你不怕歹徒带着刀吗?”
   “怕!可是,当时哪有时间想这个啊?其实,他确实带了刀的。只是,被我一脚给踢飞了。呵呵。”他傻笑着。
   天!我站住了,拉住他的手,让他摆正姿势,和我面对面。我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忆岛,放心吧,我没受伤。谢谢你这么在乎我。”李牧憨厚地笑着。
   “你真坏你真坏……”我生气地捶打着他的胸膛,狠狠地骂着他。不知怎么的,一听到他说歹徒带着刀,虽然过去了,我还是担心。
   “呵呵……”
   不知怎么的,我就在他怀里了。我将脸紧紧地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心里特别踏实。
   “忆岛,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一生一世保护你的。”李牧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短发,深情地说。
   我信……一个对陌生人都那么负责任的男人,他对自己的女朋友、妻子能不负责吗?我唯有将他搂得更紧了。
   那是个黑色的日子,全中国人都无法忘怀的日子,全世界都感到震惊的日子——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
   那一天,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和李牧结婚了!
   婚礼上,我们在主婚人的主持下发了誓言,要彼此忠于对方。
   “李牧,你愿意娶忆岛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都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李牧的声音很洪亮,到底是当兵的。
   “忆岛,你愿意嫁李牧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都不离不弃吗?”
   "yes,ido!"我的声音充满了柔情,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然后,我们就被大家捉弄着喝了交杯酒,交换了结婚戒指,再当着大家的面接吻、吃苹果……
   然而,乐极生悲。
   下午,我们就从新闻里看到了大地震的消息。我们所在的地方虽然没有发生大地震,可是也受到了余波的冲击。可想而知,这场地震有多大……
   晚上,李牧就接到了部队的命令:明天,赶到地震最严重的灾区汶川去支援灾区人民!
   这一夜,我们紧紧地缠绵着,拥抱着,直到天亮还没进入梦乡。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不敢说出来……
   李牧也一直紧紧地抱我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笑话,安慰我,还说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让我放心,因为他答应过我要一生一世都保护我,上帝会替他做主的……
   五月十三日凌晨,我们就匆匆告别了。临走前,李牧紧紧地抱着我,再一次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秀发,在我耳朵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忆岛,你能为我做件事吗?”
   此时,别说一件,就是千件、万件,只要他能够平安回来,我都乐意!
   “说吧,牧。”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珠子里打转了。
   “很容易。你一定办得到,那就是能为了我将你的头发留长吗?”
   “嗯……”我再也克制不住大声地呜咽起来。
   李牧的手放在我的双肩。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才将我推开,然后,轻轻地在我的唇上印上一个有力的吻,他就说了声“忆岛,等我,我还要看你的长发,做我们孩子的爸爸的”就匆匆离去!
   此一去,我们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直着出去,横着回来……李牧成了英雄,而我就成了烈士遗孀。军功章、大红花、抚恤金、无数的赞美……都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牧,已经听不到我撕心裂肺的大声哭喊,也看不到我夜夜以泪洗面了……
   牧……你怎么这么忍心?将我就这样抛弃在人间!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生一世保护我难道你都忘了吗?上帝啊,你见证过我们的誓言,为什么还是拆散了我们?
   我哭得昏天黑地……
   一年过去了。牧,我的头发早就留长了。我把自己长发的照片送到你的坟前,烧了,相信你在地下有知,一定可以看到。因为,我的长发,是为君留的!牧,我爱你,一生一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将这头长发剪去,有它,就如有你在我身边……你的手,正缓缓地抚摸着我长长的秀发……
   牧,我听见了,听见了你在天堂里的呼唤和笑声:忆岛,我的妻,你的长发,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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