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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皮角色东古子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建书哥喝了一杯浸泡的鸡罗骨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话是很爽快的。
   他66年的,比我大八岁。酒席上,他老是叫我的小名“作文”,村里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连他老婆都奇怪起来,当面问:“你讲的哪一个啊?”她虽然来了二十多年,却不知道我的小名。
   他的房子卖掉了,在云台堡上,我们小时候读书的学校旁边,现在学校也没有了。两横一正的木房子,连同地基,院子,一共六万四,卖给先进的姐夫一家了。他自己在镇上买了房子,政府补贴的廉租房,十八万的房子,自己掏十二万。两个女儿,大的读大学了,小的读高中。“我打屠打了二十多年呢。一直都是做这个。”他笑嘻嘻地说。
   打屠,是家乡对于杀猪的,卖猪肉的一种职业称呼。
   他说起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几个调皮角色,小时候的玩伴,十分搞笑。
   “最调皮最狡猾的还是东古子……小时候懒死了的,不肯做功夫的。我们上山去砍柴,一帮人,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他跟我们讲,xxxxxx,(家乡骂人的脏话,省略了)今天我爷老子要我去砍柴,我不做的,我要把手摔断起。看他有么子办法!到得某某山岭上,他三下两下爬上树顶,站在树桠枝上,双手伸直起,身子往后一躺,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下来。我们几个人看到的,摔倒地上,硬是把一只右手摔断了……我们几个只好砍两根杉树做一个担架,抬起他回来……”
   “还有一次,他爷老子要他去扯猪草。他呢,躲在稻草堆里困觉。待到天黑了,背篓里他放一捧刺蓬,装得满满的。上面盖一层猪草。也是满满的一背篓。到得屋里,他爷老子要斩猪草,看不清楚,伸出手一抓,疼得哇哇叫,扎满手都是眼孔,满手都是血。气得他拿起棍子就要打。打得东古子躲的、跑的飞快……”
   “他那时节跟爷老子的关系僵得过啊!他爷老子一直讲要用老鼠药毒死他,不要这个崽的。他呢,吃饭都是看着爷老子吃的,爷老子动了筷子的东西,他才吃。爷老子不吃的东西,他也不吃……你讲他们的关系闹到什么地步!”
   “东古子是那个扮女人唱戏的吧?小时候见他扮女人 最像了,印象最深的。”我说。七、八岁时候,对家乡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男旦了。那一举手一投足,婉转吟唱的声调,比女人还要女人啊!
   当年虽然穷,村里却是有一个戏班子的,戏服锣鼓齐全。还有舞龙的,耍狮子的,练武把式的。到得冬天下雪,没什么活干的时候,到处去唱戏,赚一点包工(红包,外快),作为村里的活动经费。我还记得傲山哥演三花子(丑角),鼻子涂抹了白粉,十分滑稽搞笑。
   但是,建书哥说我记错了。男扮女装唱戏的是东生,不是东古子。东生老实巴交的,后来一直在屋里耕田,是个老农民了。
   “东古子后来去当兵,他脑壳活络,人聪明就是这样。在部队里提了干,当了营长。后来转业在娄底检察院。每次回来,都要跟我们坐,打讲。一讲起他小时候的路,我们都笑的要死……”
   今天是二哥请客,请了建书、应书两兄弟,及他们全家人。二哥这个房子,我们小时候是没有的。包括这一整片的七、八栋房子,都是后来建的。那里原本是一片茶树林,漫山遍野,都是一人多高的茶树。建书哥说,他们小时候就躲在这堆茶树林里打仗,一到晚上,两个村子的小孩子,就在这茶树林里冲啊,杀啊,打得热火朝天,夜不归屋。
   我说我们也是啊!小时候,就是跟你们松山湾的小孩子打仗,跟你弟弟宝书,挥舞着竹棍当马刀,抓着泥土当炮弹,强攻偷袭,打作一团,头上起包、身上流血是经常的事。
   建书哥其实是三兄弟。他是老大。最小的宝书跟我是小学同学,从小一起玩的。可是,十一年前,他在桥边锑矿洞子里被垮塌的石头砸死了,他是本村死在矿洞里的第二个冤魂。
   建书哥说:“那时节打仗,东古子削了一把手枪,腰中间扎一根皮带,别起,几多威风……他把手一举,一扬,指挥我们打冲锋,真的是威风凛凛,有点当官的派头的哩。”
   “人,还是小时候调皮的,大了有出息些。”建书哥端起酒杯,总结说:“我们还是太老实了,脑壳不灵活。做什么事情都差些。”
   我经常听父亲说起东古子的事情。因为,东古子的父亲也单身了二、三十年,比我父亲大了一两岁,经常来我家里玩的。父亲因为是一个人在家,村里的老人都喜欢来这里坐。聊天,抽烟,看电视,听古老的黄梅戏或者花鼓戏。早些年我回家,几乎每天都会见到望清爹的身影。
   父亲说,东古子在娄底当官,有钱。工资都不要用的,有人送啦,抽的是最好的烟。每次回来,见人就派烟,笑眯眯的,有讲有笑,一点架子都没有的。
   “大家都讲望清爹的命好,养个崽有出息……望清爹也跟我诉苦啦,讲他只得到一个虚名,东古子不给他钱的。他呷烟都是三十块钱一包,一个月烟钱,都要一两千块,回来一分钱都不给他的,每次回来就是甩两条烟给他……望清爹自己还要去帮别个耕田,包工,两条烟他也舍不得抽,拿去店子里卖掉。”
   这是十年前左右的事了。
   现在,望清爹年纪大了,满了八十岁,耕不动田了,也很少见他来我家里玩了。父亲说他身体不好,东古子一年拿六千块钱给他:“还是要养崽啦……就算不孝敬的,你动不得了,他还是要养你的。”父亲借着这件事来教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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