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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分手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尘推开门的时候,感到屋内人探询的目光,这使他心安理得,有种众望所归的得意。他刚想和屋内的人打招呼,却看见窗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楞神的一刹那,屋内有人向他打招呼:“尘,你也来了?!”那话中颇有巧合的含义。
   又有人随着一个移动的身影说:“够巧的,凤刚刚准备走呢,你就来了,现在……”
   “现在,你最好先给我让个座位,”尘急速地打断辉的话,一把把他掀起,自己坐了下来,众人都笑了起来。
   凤勉强地笑笑,也重新坐下。众人又嘻嘻哈哈地接着讲山海经,尘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一面下意识地抽出一根香烟,又递给在场“男士”一人一根,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最近干什么?”
   “没什么,来回就那些事呗,你呢?”凤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
   尘苦笑了一下,正想再说些什么,见门外露出一张脸又迅速掩去,接着就听:“走吧,要回家了。”
   尘似乎强忍着问:“再坐会儿,等抽完这支烟。”
   “那我走了。”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恼羞。
   尘忽冷冷地说:“走就走呗。”
   辉却急急地奔了出去,口里喊着,“别走,别走。”
   其他人也都劝:“快去看看吧,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又……,唉,真是的。”
   一时辉跑进来耸耸肩说:“她眼圈红了,肯定哭过,不好意思进来。”
   他终于走了,虽然不忘特意用抱歉的眼光递给凤。
   凤也起身告辞。
   以后的日子,他们不再有交集,甚至有一次尘单独送凤回家,也没再挽回结局。凤后来常常记得尘的脆弱和优柔寡断,记得他们曾经互相倾慕,也互相冷落,记得尘常常说:“她追她的,我爱我的”。也记得初识的内心悸动。
   是的,正是那次班会,凤再也无法忘记尘的目光。隔着那么那么远,尘明亮的眸子越过人群,直向凤逼来,开始她以为是错觉,但后来一次次“偶遇”,一次次无所问却有所答的“仿佛表白”。后来凤也曾问起过,何以如此大胆?尘诡秘地笑了笑:喝了两口酒。
   凤,决定再次分手。
   天已黑了,勇是带着酒意来的,他的脑子已被弄得迟钝而混乱,眼睛有点迷离,连凤的模样都有点扭曲,原本总是含着蒙娜丽莎式微笑的脸变成了达佛涅幻化成桂树时的僵硬。
   这片街道是他们常常路过的地方,当勇见到凤时,凤便扭头在前走,时而迎着苍白的月光,时而躲在阴郁的街灯下,无休止地制造又不断地克制着泪水,泪海里漂着愤怒表情。勇看不清泪里的含义,但知道这里一定有酒的罪过。
   凤不喜欢他喝酒,他也一再向凤承诺了不再喝酒的。于是理屈的他开始含糊不清地说着不着边际的答词。勇的口才在白天里如此雄辩,现在却被酒精裁短得无法握住。
   凤,一句话也不说,以沉默抗争着勇无力的言词。在凤的表达里勇是那个拼命学屠龙之技的人,然而毫无用武之地,现在凤要进一步印证这说词,因为勇实在无法令凤停止哭泣,凤变得像即将离体的魂魄让勇有些害怕。他了解她一直体贴着勇的处境;不能诉说的苦楚,恼人的病痛一直是心中无法解开的结,尽管已经有了好转的趋势,勇以为借酒浇愁是男人应有的方式。
   勇强拉凤回去,凤不肯,勇心中万分气恼,借着酒意,更强地威逼凤。
   凤,不肯看勇,不肯理勇,只疾步前走。她以为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是在见到勇的一刹那,还是不争气地泪如泉涌,她犹豫着,变得优柔寡断。
   勇像阿波罗被射中了箭似的蓬勃出追逐的力量,可是手却笨得象踢球的脚,总跟不上趟。
   “要不,分手!” 话从勇嘴里化成连绵不绝的细针直刺过去。
   凤反应奇快,略停下来,拧过头泪水婆娑地眼里迸射出致命的精光,将勇的话一点一点打落,地上一片叮珰声。
   “好啊,分手!”那决绝的口气里含着幽怨、暴怒前的平静、又分明是厉声切齿般地掷还给勇。
   勇的血液如涌,头脑却还清楚,心像虚脱般地往下沉。他现在是没有听从父亲劝告的那个法埃同,仿佛失了缰绳,也不能令“车马”停下来,只看着整个世界烧着了火,自己像烟漆一样的黑。他被自己的“猎狗”撕成碎片了,正如那个阿克泰翁无意中冒犯了狄安娜,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凤,我要送你回去!”从嘴里只能迸出这么几个字,这气氛像尤皮特把情人变成牝牛而又不得不交给尤诺时藏奸的口吻。
   凤,自然不肯。
   勇坚持,大步上前拢住凤的手臂。
   凤想跑开,并且身体敏捷,几乎滑出勇的手臂,身子是向前扑,就像安娜卡列尼娜毫无所惧地扑向火车,凤是为了摆脱勇而无意识地扑向汽车。灯光闪处,勇从酒神巴克科斯的迷惑中极速冲出,用力将凤往回一拉。一声尖利的刹车声,随后车主狂怒的愤语打得旁边的路灯都弯曲下来,他俩默不作声。
   默默无言,千思万缕,一切像剧场灯光暗下来,唯有一束还照着他们。凤背对着勇不停地擦着泪水,好像蒂斯贝见到误以为自己已死的拉默斯昂然自尽时的悲怆。沿着马路绕道而走,飞快的夜车不断地闪亮他们的脸。他们像做了错事的小孩,盘算着怎样让话语呈现出合情合理的一面。
   三年风华正茂的路,还要不要继续?
   勇想不出要说什么。又要过马路了,他情不自禁地去揽凤的肩头,仿佛尤皮特幻化成云雨要偷偷地拥着河神的女儿伊奥。这次凤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
   过了马路,忽然勇忍不住去看凤,凤此时也恰好回眸,目光相触的刹那,勇觉得有个东西窜到鼻子里,酸酸地止不住,轻声得像伤了风似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嗯……”
   凤惊异于勇的泪水,正如她惊异自己,不是来分手的吗?何以泪流不止?勇简直像赫拉克勒斯做了女王情人后,性情大变,而凤倒好像披着狮皮的翁法勒,占有着无穷的主动。她擦干了他的泪。
   他们相拥着回去了。
   此刻的勇捧着温热的玻璃杯,隔着窗户远望:春雨很少这般肆无忌惮的将杨树叶吹得抖抖索索,如同风钻入衣缝引起的身体颤栗。他想起那一夜,凤以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架式发了雷霆,在那一夜……无人的街道,但那天并没有下雨。
   一股暖流向勇耳边拂来,凤又象一只无声无息的猫贴在身后。勇故意不转身,凤钻到勇拿杯子的手臂里,和勇一起看夜雨。
   婴儿的哭声,遂响起。
  
   注:文中涉及的希腊故事如下:
   1.阿波罗被丘比特射中了爱神之箭,因此对达佛涅穷追不舍,后达佛涅幻化成桂树。
   2.法埃同或法厄同,是阿波罗之子,因驾太阳车失控,坠海身亡。
   3.阿克泰翁无意中冒犯了狄安娜,被狄安娜变成鹿,又被猎狗们撕碎。
   4.尤皮特(即宙斯)把情人变成牝牛,为了在妻子面前装蒜。
   5.巴克科斯即酒神。
   6.皮拉默斯和蒂斯贝:又一个罗米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7.尤皮特幻化成云雨要偷偷地拥着河神的女儿伊奥。
   8.赫拉克勒斯和梅俄尼恩的女王翁法勒结合后,沉缅于享乐,性情大变,不思进取,连妻子翁法勒也开始瞧不起他了。她自己披上他的狮皮,而把女人的衣服给他穿上,用来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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