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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是我错的太多——回家(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推开家门,看见妈妈坐在院中正在纳鞋底,双鬓间的白发已经很明显了,原来的芊芊玉手现在也已经变得骨瘦如柴,纳鞋底的手颤抖着,吃力地穿透那厚厚的鞋底。院中还是那样整洁,干净,一切都被妈妈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的那一排向日葵正迎着太阳缓缓行走,在墙角乘凉的黄狗见我进来,警惕地站了起来露出了它那阴森森的牙齿。听见门楼中悬挂着的铃儿响,妈妈缓缓抬起了头,那脸上被岁月刻画得已经看不到年轻时的美丽了,待妈妈看清是我归来,便愣在了哪里,丝毫没有感觉到纳鞋底的针刺破了手指。我管不了我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西服,急忙小跑过去,噗通一身跪在了妈妈身前,给妈妈磕了三个头。这时妈妈好像才惊醒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篮筐,慌张起身把我拉了起来,这时的我已被泪水打湿了脸庞,我恨自己当初年少轻狂,一心想要去外面闯荡,不顾妈妈劝阻一意孤行地离开了家,现虽在外面混得一般,但是好久好久我已经没有回家了,这次要不是媳妇劝我回家,我可能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回家。抱着妈妈那一阵风都会刮倒的身躯,我嚎啕大哭,妈妈急忙伸出手将我脸上的泪水擦拭。
   一声咳嗽打破了我伏在妈妈肩上哭泣的场面,寻声望去只见父亲站在门楼处,还是那套深蓝色的中山装,只是上面已经缀满了补丁,一条迷彩裤被卷起了一条裤腿,脚上黄色的胶布鞋沾满了泥巴,那杆从我懂事起就陪在爸爸身边的烟斗还在嘴角站着岗,一缕缕的烟雾从嘴里面喷出,想起小时候坐在爸爸肩头,那喷出的烟雾在我面前缭绕,经常拿手去将烟雾拍打,也许是继承了爸爸的优良传统,所以导致现在我烟不离身,每天都会习惯性地把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烟斗坠落在了地上,溅起一片灰尘,爸爸也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我想要跪下为爸爸磕几个头却被妈妈伸手拉住了,爸爸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对着我看了片刻,只说了一声“回来就好”,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不知在爸爸心里面排练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想要说出来,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述说的对象。如今我回来了,爸爸的这句话终于等到了该给述说的人。
   妈妈急忙忙地去为我准备午饭,爸爸就叼着烟斗坐在了院里那把已经快要散架的摇椅上,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爸爸的旁边,看爸爸颤抖把烟丝装进烟斗,想要点燃却被我拉住了,我掏出装在身上的那盒烟,这盒烟在我兜里可能连一天都装不了,可是在家里却可能抵得上半个月的零碎钱了,我害怕爸爸骂我,便用手按住了烟盒上的那几个字,掏出烟给父亲点燃,却不曾想我的这点小动作仍是没有瞒过爸爸的眼(这也是我在以后妈妈给我说的),看着爸爸把烟熄灭,夹在了耳朵上,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对我说“这烟比不上我的烟斗”我知道不是比不上,是爸爸心疼。就这样我和爸爸在哪里聊着,但是爸爸一句也没有问我这些年在外面怎么样,我也没有说,我害怕我的提起会让爸爸勾起那年我倔强离开家的场面。妈妈端出来一盘盘香飘万里的佳肴,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我眼泪再一次地滑落,因为那些佳肴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看着妈妈还在把菜一盘盘的往外端,我心里针扎似得疼,我错的太多了。菜端满了小桌,爸爸又兴冲冲地跑回屋,不一会我看见爸爸拿着一瓶酒出来,酒盒上不知被什么擦得都已经开始掉漆了,我起身接过爸爸手中的酒,拆开一看,原来是一瓶我在外面都不屑一顾的酒,眼眶里的泪水似乎又要滑落,我急忙转过头,用衣袖擦干,回头还对爸爸说这瓶酒是好酒,爸爸只是干笑了一下,我给爸爸倒满了酒,给爸爸敬了一个。几杯酒下肚爸爸脸开始泛红,妈妈劝我们不要喝了,爸爸一直嘟囔着说“儿子今天回来,我高兴”就这样半瓶下去,爸爸被妈妈扶着去休息了,我站起身帮着妈妈把剩菜和碗筷收拾到了厨房,就在我卷起袖子要洗碗时妈妈进来说“穿着西服就别干这些活了,我来。”就这样我被妈妈赶了出来,出来时我分明看到了妈妈眼眶里的泪花。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外面调皮,回家被爸爸拿着笤帚追着满院子跑的情景,摇摇头一阵苦笑。现在爸爸老了,我怎么还忍心丢下二老在城市里面尽情挥霍。妈妈收拾完后出来坐在板凳上和我聊了起来,当我说起自己妻子时妈妈那眼神里透露出了希望和盼望,我的心再一次被深深的刺痛,当初结婚也只是草草了事,连给父母见儿媳的机会都没有给便匆匆赶回城市。和妈妈在院子里聊到了晚上九点,妈妈便让我早睡,我进到我从小住的屋里,一切太熟悉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原地摆着,没有丝毫的挪动,躺在床上闻着被子散发出来的阵阵暖阳味,这次泪水毫无顾忌地流了下来。
   是我错的太多太多了,爸妈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而我还在错的道路上一错再错,我有什么脸在不去回头,去把错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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