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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花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认识菲以前,我常常以貌取人,并且常常自诩眼力不错,天知道,我与多少人失之交臂。如果不是李的极力举荐,搭桥,我与菲的错过也是必然的。
   李是我同学的老乡兼同事,对他辞职下海的壮举虽有耳闻,但从未有过结识的兴趣,倒是他惊世骇俗的第一次婚姻在我听来有些意味,我觉得这样的男人,最起码他的担当就值得称道。一次饭局上,我认识了传说中的李和他的女朋友。席上,他们旁若无人地相互夹菜,听他们一口一个“先生”,“菲”的称呼着,其亲密程度不像寻常夫妻,我这僵化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散席后,我问带我去的朋友,说他们不过是在圈子里公开的情侣,女的已离婚,男的婚姻还维系着。我当时就认定这女的肯定是狐狸精,凭她一双狐媚的眼睛,我竟然觉得今生都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集。第二次在李的作品研讨会上见到她,我没有与她打招呼,甚至不曾认真地看过她一眼。等到她发完言,我又私下认为她的稿子一定是李执笔的,吃饭的时候,我没有和她同桌,从那以后,即使在大街上碰见,我们也当作没见过。
   有些缘分是注定的。一次同学邀我吃饭,在座的竟然只有李。他们边吃边谈,我因为无事可消遣,就漫不经心地旁听起来,渐渐地,我调动我所有的感官来审视这个曾经被我忽略的男人,他思维缜密,凌厉的眼神中透着和善,言谈举止中有着邻家大哥的风范。由于没有了局促和防备,一顿饭尽管吃了几个小时,气氛很融洽。道别的时候,李认真地对我说:“我觉得你和菲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相信我的眼力!”他简单说了一下菲的情况,离婚,揽着一双儿女生活,爱阅读,善解人意等。男人有担当已不多见,何况一个女人!带着种种的好奇,我在接到菲电话邀请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了。
   菲那时上班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电话里她极力渲染它的幽静。待我在电梯里快要窒息的时候,菲已在电梯出口迎我,依旧是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此时我不觉得是狐媚而认为是夏日里的清风,我偷笑自己的善变。就这一个细微的变化也被她捕捉到了,她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我,我心里一惊;这个女人太有灵气了!果然小觑不得。穿过露台的葡萄架,就进入了她的办公室,我四处张望,她告诉我就她一个人,老板在南昌,偶尔过来过问一下业务,其它的就全权委托她负责了。我坐下来打量她的私人空间,小小的亭子间整齐地摆放着两张办公桌,角落里一张小茶几上,茶叶、水壶、茶具一应俱全,一张办公桌上放置了电脑和打印机,另一张桌上除了电脑,还有一沓书籍,一只可爱的小茶杯在书籍旁边,不用说,这张就是她的了。空调在角落散发着冷气,果然很清幽。菲给我泡了一杯茶,拉过椅子和我面对面的坐着,谈起他先生在她面前撮合我们俩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说:“先生让我一定要结识你,说我今生除了有他,还应该有你这样的同性知己,他说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相信他的眼光!”此时,我不仅为自己能成为他们的朋友而高兴,更为他们的相知而喝彩。
   菲的家在七层顶楼,三室两厅的房子永远是整整洁洁,就连厨房也窗明几净。客厅里,她穿旗袍的照片顾盼生辉,阳台上,兰花、茶花都生机盎然。每天,她除了上下班,还要包揽家里的一切事务,我暗暗惊叹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女儿读高三,一日三餐整点不算,还要变着花样让女儿尽量多吃点,多补充能量。儿子在读小学,既要扶持儿子长大,还要扶植儿子的品格。我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她只说,感谢一双儿女让她有做母亲的快乐与成就感。她内心的强大让我仰视!一双儿女都很阳光,完全没有单亲家庭的阴影。孩子与我并不陌生,阿姨喊得自然亲切。一次我在她家吃饭,孩子放学回家,洗完手,自觉到厨房帮忙端菜,并且第一个给我盛饭,这样的教养尤其让我感叹!
   菲的床头永远有名著,卫生间里永远有几本杂志,我提醒她这样的看书习惯不好,她笑着说,没办法,只能挤时间看书了。记得谁说过:“阅读的女人是清新的”,菲就是每天以清新的姿态去迎接生活的。去年暑假她女儿录取了西南林业大学,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好好放松一下,提议几个人聚聚,说她准备好了红酒庆祝,可惜我因为有事没能参加,但我能想象,轻松地品着红酒的菲该是多么的妩媚动人!
   去年底,李终于结束了貌合神离的婚姻,顶着舆论与压力和菲牵手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们的结合,作为最知情的我,是由衷的高兴,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走进他们的家,正对门的墙壁上,是书法界朋友的几幅字,有正楷、有隶书、有行草,各具性情,最惹人注目的,应该是菲自己的一段话:“与人相处唯有情感的沟通,与物相触独钟情趣的品味,与天地相伴精神可与之往来!”茶几上有精致的茶具,沙发旁边有绿得滴翠的吊兰,阳台上的盆栽精神抖擞,小菊花在寒冬独领风骚,连餐桌旁的饮水机上,都能别出心裁地用一小碟子盛着白菜芯,远看像一颗亭亭玉立的翡翠。我惊讶的问菲:白菜也能养?菲一边做家务一边说:早年在北方生活的时候,冬天难以看到青绿,见到最多的是大白菜,为了养眼,尝试着养白菜芯,竟然奏效。她不无自豪地说:“我就是要让平淡的生活开出花来!”我对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餐桌背后的柜子里陈列着各类名酒,被他们邀请至家的朋友们,总会在淡淡的书卷味、浓浓的生活味、馥郁的酒香味里微熏,她则坐在先生身旁看着这些放浪形骸的朋友们浅笑如花。
   有人问我:“你是个不轻易佩服别人的人,菲有什么魅力让你信服?”我曾经答不上来,只以为这是缘分,其实,回味与菲共处的点点滴滴,正是她进取的生活态度、睿智的生活哲学吸引了我;那种在平淡中挖掘生活的真、善、美的能力鞭策了我;那种让生活开出花来的信念征服了我。感谢遇见!他们让我懂得了生命是要用心来享受,用灵魂来享受的,当生命的质量、厚度和内涵都被重新思考的时候,结果就是一种飞跃,是一种恬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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