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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偿还(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伟超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相片,那是很久以前他和战友去看望并捐助大鹏母亲时留下的合影。
   看着大鹏清秀的面庞,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忧郁落寞,紧蹙的眉头显得心事重重,以往的那种阳光乐观被家庭的重负剥夺得所剩无几。
   自从医院一别大鹏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失联了。有时间又该把近仨月的工资给他们的家人汇去,在伟超的心里,大鹏是他可以同赴生死的手足兄弟,他的困难就是自己的困难,必须想办法解决,哪怕苦了自己。
   昨天听探亲回来的战友在某市看见过大鹏,说他比以前阔绰多了,一身名牌,还开了一台路虎,经常出入高级会所,并且由老板的贴身保镖升为了高管,老板缅甸、泰国的生意都由他来打理。
   伟超打心眼里希望大鹏真的能过得好。他的近况到底如何呢?伟超刚要按下大鹏的手机号,突然接到上级的紧急集合命令。
   伟超和他的战友们全副武装以最快的速度按照上级指令,来到D单元24层。
   战士们三人一组埋伏在各个角落。伟超带领他的两个战友悄悄来到2402房间的两侧,此时走廊显得格外的肃静,几乎听得到每个战士的喘息声。
   这是退伍前伟超和他的战友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接到命令时便告知这是一个庞大的贩毒集团,若能抓获主犯这个集团便很容易会被摧毁,这 不仅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个完美句号,更想给大鹏一个惊喜,因为他和大鹏承诺一定拿个二等功复员,然后他们合办一个青少年搏击训练营。一想到这些伟超的浑身细胞都充满了无限能量。
   这时房间隐约传来谈话声,一个端茶水的服务生轻轻叩开房门的同时,伟超和他的战友迅速冲进去,很快控制了门口的两名嫌犯。
   另一名嫌犯正在把毒品洒向窗外想消灭证据,伟超大喝一声:住手。枪口指向嫌犯的同时,嫌犯的枪口也指向了伟超。
   枪口对着枪口伟超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心咯噔一下。此时嫌犯电击一样愣在那儿,忐忑尴尬一起掠过他的发梢,令他头皮发麻,颤栗穿过手腕的瞬间,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伟超上前一步:大鹏,大鹏。他张开双臂刚想去拥抱对方,稍有迟疑:神圣的使命告诉他,枪不该出现在不该拿枪的人手里。于是虚晃一招,一个斜上勾拳击中大鹏右侧手臂,手枪刷地飞了出去。
   四目相对,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大鹏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和伟超并肩作战时,但煞那间他的眼神黯然失色,禁不住后退了半步。
   一秒,两秒,三秒。伟超再次张开双臂想去紧紧地狠狠地给大鹏一个久违的拥抱,大鹏的目光却从大鹏的眸子里迅速抽离,转身逃也似的一跃跳上窗台。
   超子,遇到你我认栽,我不怨你,是我罪有应得。大鹏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伟超,此时自己渺小得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在伟超面前消失。
   大鹏下来别做傻事。伟超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并极力地往下拉,他不敢去碰他肢体,生怕一冲动他会一跃跳下去。
   结束了,真的该结束了。大鹏的手触摸到伟超的温度嗖地缩了回来,很快解开衣扣。
   你想过家人吗?伟超希望这句话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大鹏突然一愣,身体微微晃了晃:
   家里的债都还完了,他们会好的。超子,还记得轰动全国的6.25贩毒大案吗?那是我一手策划的。他灰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晶莹的泪花,脸上写满自责后的绝望。
   伟超刹那瞠目结舌,随即赶紧补救一个笑。他一只手刚要去抓大鹏的胳膊,瞬间衣服从大鹏的身上滑落,后背两道深深刀疤顷刻在眼前闪过,一瞬,伟超的心被撕得碎了又碎,痛得不能再痛。
   两年前大鹏用身体护住自己而身中毒贩两刀的一幕又再重现,而此时自己却眼睁睁地看着大鹏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消失的那么快,快得那么残忍。
   伟超的一只手擎在半空,一只手拎着大鹏的衣服怔怔地站在那里,腿莫名地发软,一下子瘫在地上,他想大声喊,可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止,撕肝裂肺的痛让他怎么也喊不出来,任凭眼泪滴滴滑落。
   天空骤然变得阴森起来,拾荒老人被砸在废品车旁的尸体着实吓了一跳,伟超向老人要了个破袋子盖在大鹏的身上。自言自语:贫穷可以改变,贪婪呢?伟超回头向拾荒老人投去了敬佩目光,随即跳上警车一同押解着其他犯人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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