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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山爷(小说)

作者: 来源: 上海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山爷姓李,和我原来是一个村子的乡亲,山爷的辈分比较长,大大小小都喜爱喊他山爷,山爷的父亲是个很有经营头脑的商人,可是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却屡屡遭到别人的游斗,父母也在那场革命运动中含恨而死,由于成分的问题,山爷到了四十多岁,还是孑然独身一人。
   山爷为人和气,谁家有个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请到他,他从不推辞。所以乡亲们喜欢山爷。山爷喜欢下棋,但棋艺不是很高,总爱悔棋,大家也总是让着他。山爷的棋赢得少输得多,山爷从不计较这些。
   88年的这个春天来得稍早一些,山爷进城办事起了个大早,踏着一路夜色上路了,尽管春寒料峭,一路走来山爷还是如沐春雨。山爷正走得带劲,突然前方传来了哭声,尽管山爷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山爷还是着着实实的吓了一大跳,透着夜色山爷朦朦胧胧的看见前方的河边有一个黑影站在那儿,当山爷明白是咋一回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听见噗通一声,那个人影坠入河中。山爷把那个人救上来时才发现是个女人。天气很冷,山爷不忍心丢下这个女人不管,更何况那个女人还处于昏迷状态,于是山爷把那个女人背回了家。
   女人昏迷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天边的那抹云红得像血。女人醒来后直冲着山爷笑,笑了一会儿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就这样笑一阵哭一阵,像是疯了。山爷救回一个疯女人的消息轰动了整个村庄,乡亲们都劝山爷丢了这个疯女人,她会连累山爷的,山爷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五天的一个早晨,那女人不哭也不笑,脸面平静得象一汪泉水,山爷心里直嘀咕。突然那女人爬起来跪在山爷的面前,她告诉山爷她的家离这儿很远,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山爷救了她,她哪儿也不去,只求山爷收留她。
   那个女人最终留了下来,自从那女人留下后,山爷也像换了一个人,干农活更带劲了,空闲的时候嘴里还哼着跑了调的小曲,那女人真的很贤惠,把家整理得井然有条,每天还换着花样的给山爷弄两个下酒菜。山爷觉得太幸福。没事的时候还是与别人下棋,只是还是那样的好悔棋。
   山爷很疼爱那个女人,经常的为女人买回可口的零食,女人总舍不得吃。常常把一些零食散给小孩子吃,女人喜爱孩子,常常望着孩子发呆流泪。一天夜里那女人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地告诉山爷,她梦见了她的孩子,她欺骗了山爷,她曾经有一个温暖而且殷实的家,有一个六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丈夫迷上了赌博,经常彻夜不归,不到半年把一个殷实的家输的家徒四壁,春天刚过马上又要忙于春种,到处都需要钱呀,就在这节骨眼上,孩子发了高烧,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厚着脸皮到娘家借了500元钱,孩子的病还没有好利索,丈夫就把余下的钱拿到赌场上输得干干净净。她实在是伤透心,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离开了家,稀里糊涂地走了两天两夜,不吃也不喝。最终绝望的想结束自己的时候,不想被山爷救了。
   听完了女人的叙述,山爷陷入了沉思中。没有睡意的山爷披着衣服,来到了外面的屋子里,临近天亮的时候,桌子旁留下一大摊的烟头。山爷也下了最后的决定。
   几天后,山爷家的小屋前出现了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后面紧跟着山爷,女人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浑身直哆嗦,那个小男孩扑向了她喊妈妈。女人搂着孩子亲吻着,泪水像断线的珍珠。山爷告诉女人,自她走后丈夫很后悔,自断手指发誓再也不再赌钱了。今天来是接她回去的。当晚山爷盛情的款待了他们一家,望着女人和孩子团聚时露出幸福的笑容,山爷憨厚地笑了。
   次日山爷送走了那一家,临别的时候,把自己积攒多年的4000元钱塞给女人,让她好好地过日子。女人含着泪走了很远又跑回来,跪在山爷的面前说她对不起山爷,只有来世再报答他。山爷扶起女人,挥了挥手,昂起头始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女人的走再次轰动了小村,乡亲们说什么都有,最多的说山爷真的太傻了。
   山爷笑笑说:我一生中下棋老悔棋,但是唯有这一步我不悔。我的父母死得早,自小就是个孤儿,多亏了乡亲们的照顾才活到今天,没有父母的日子里饱尝了孤独与辛酸,没有父爱、母爱的日子是那样的凄凉。我不想让那个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那女人走后,山爷从此不再下棋。变得整天沉默寡言,被女人收拾过的房子还是那样井然有条的摆放在那里,山爷从不弄乱它……
   山爷变了,变得总是发呆。村里的乡亲们说:那女人走了,把山爷的心也带走了。
   腊月的时候,山爷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村庄,谁也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从此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山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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