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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学——阿拉宝宝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女同学——阿拉宝宝 阿拉宝宝——她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这么个外号。她是上海人,上海女孩儿名字大都带个“宝”字。如果不是有一次闲谈,人们说起私生子和混血儿什么的,我就根本不会想起她——我小学一二年级时候的女同学。这段记忆细若游丝,趁我还有些印象、把它记下来。
   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新的班级,一切都是新的,给人的印象是陌生和好奇。在建国初年,随着建设大西北的号令,全国各地的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齐集西安,在城市的各处,都会见到不同地方特色的面容,听到南腔北调的话语。家长们在工地上汇集。孩子们则在学校里见面。记得最初的日子里,我们下课后都是瞅着对面的同学,不说话,想听听别人都是什么口音。
   不久,我们班里来了一个女生,好天爷,个子高我一头还多。“留级生,留级生!”我们悄悄地说。大家断定她必定年纪大、学习不好。问她是哪里人,她说她是桑爱宁(上海人)。她一张口:阿拉……我们就大笑。本来,大量外地人聚集在西北,口音纷杂,她又来添乱,是我们接触的头一个上海人。其后,由于她孤单一人,她就成为众矢之的,是我们欺负的对象。
   不但是口音特别,大家最不可接受的还有她的长相,有人称她“二转子”就是说她有可能是外国人的种。她妈妈在市里某医院当医生,是中国人,我们见过。但不知道她爸爸的事儿,我们就问她你爸爸是不是外国人?她说不是,我们就奇怪:那你怎么长得像外国人呢?。她浑身上下雪一样的白,眼窝深,鼻子陡峭。嘴巴大的很。每次说话、她一张口,别的女同学就说:“咋,吃人呀!”一旦她哭起来,更丑。从额头到满脸,全是皱纹。
   在班里,她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不久,她认定我们少数几个外省人是可以亲近的,便时常和我们在一起,可,就像安徒生说的:小孩子是残酷的。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同学偏偏把她看成另类、排斥她,甚至比别人更恶劣地欺负她。每天中午,她不回家吃饭,在她的包里,有一个小铝饭盒,圆形的。每当吃东西时,她避开我们。一定是什么好吃的——我们想。早操时候,我请假,编造谎话说肚子痛,我潜回教室,从阿宝的书桌里拉出她的书包,她的书包其实就是一个妇女上街用的手提袋,上面是两个木头板做的三角提手,下面是一个花布包,这样的玩意儿怎能称为书包呢。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她的饭盒,里面是乱七八糟的一堆,黑乎乎的,我闻了一下,有一股我所不熟悉的腌制品味道,好恶心,我把她的午餐全部扣到后窗外。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请假在教室,我就被请到老师办公室,在那里,我默默想的是这次真蠢,让人一下子抓到,以后搞名堂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让老师查不到。老师只是问我,让你一顿饭不吃,饿肚子,你是什么感受?并且中午不许我回家去吃饭。我回到教室,一肚子火气,正想对阿宝发,却看到她红红的眼睛,泪水盈眶,想到自己的不是,也就默默坐在一边。不一时,我妈见我不回家,找到学校来,我早就饿了、眼睛只是看到她手中那一个毛巾包着的布包。打开来一看,除了两个白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平时的饭大都是苞谷面糊糊加窝头)我妈问我为啥不回家吃饭,我看了一眼阿宝,胡乱支吾了两句什么,我妈也没细究,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蒸的白馍,煮的鸡蛋。”“你看,”她扯着我的耳朵,我看见鸡蛋上有好多针眼。“我扎了这么多针,就是为了让你多长个心眼,你却……”母亲伤心了,我急忙说好话劝她。同时,我偷看了一眼阿宝,她愣愣地看着我们,幸好她没有当面告我的状。
   母亲走后,我赔罪般的走向阿宝,把一个白馍和一只扎满孔的鸡蛋放在她的面前,她问了我一句话,我至今记得。她说:“她是你亲妈么?”我愣住了,说:“谁妈不是亲的呀。”她却没有说什么,一把抱住我,眼泪扑打扑打落下来,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只闻见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狐嗅气儿,像牛奶味儿。
   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只知道她来自上海,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她的母亲是后母,她生母的事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美术老师为了吸引学生听课,很爱在课堂上讲《天方夜谭》故事,他也是南方人,舌根硬,把阿拉伯讲成“阿拉巴”,他很喜欢阿宝,我们就给阿宝起外号叫做“阿拉宝宝”,谁叫她称自己“阿拉”呢。阿拉宝宝不记仇,很能忍让,我们交往多了,成为好朋友,是少年人那种很纯洁的友情。下午早早学校就放学了,我们手拉手在城墙根奔跑,工地开挖地基,大堆的黄土从地下翻上来,土堆中有许多的秦砖汉瓦,有些人在那里找寻远古的遗迹,有时我们会发现有着很好图案的瓦当,一些老头子就会很客气地向我们索讨。她腿长胳膊长,眼睛也尖,个子又那么大,我们在一起好像姐弟呢。她附在我耳边说:和你一样,我也九岁。当我们该回家吃饭时,嫌一大堆破砖烂瓦沉甸甸,就索性都给了别人,把身上的尘土拍干净,省得回家挨骂。
   一九五六年,工厂开工的日子。我们系统的工厂在西安东郊拔地而起,职工们居住的福利区也有相当规模。我们搬家了,离开市中心前往东郊居住。从此再没见过“阿拉宝宝”。在新的学校里,一切重新开始,我升入三年级,加入了少先队,融入了厂办学校的新环境,给我们教课的不再是专职的教师,大都是厂子里的工人、复员转业军人和技术员。后来我经常进城,也曾经到西大街我原来的居住地、原来的学校看过,却不好意思找寻原来的同学。
   时光如梭,如今两鬓苍白,记忆力渐差、当下的许多事情记不住,往事却常在脑海浮现。“阿拉宝宝”,你的一生怎么过的,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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