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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两个乞丐(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傍晚,暮色西沉,街道上的人群浮躁,拥挤,城市风情洞若观火。商场门口一片狼藉,小偷在用小刀割别人的口袋,城管在堵截小贩,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亮出仅有的三五颗牙齿,低沉地说:“卖发票,买发票。”
   披发和背头门趾高气扬,他们看见地下通道门口的一排乞丐,都会微微皱眉,民工和打工妹们对这样的表情观察入微,但是做出来的时候却有东施效颦之嫌。
   我清点了附近的乞丐,共有六个。两个儿童,两个妇女,两个残疾人。现在在你眼前,在地下通道入口的左右,正是两个残疾人的地盘。他们在自己的缸子里放上十几个一元的硬币,咣当咣当地摇,宛然生活的节奏。
   两个残疾人,一个只有一条腿了,一个一条腿也没有。他们的目光敏锐,寻找着任何一个长相善良或者开始翻动裤兜的人。每到此时,他们会像长颈鹿一样探脖子伸手,等待一声清脆的施舍。不巧的是,一枚金璨璨的五角硬币降落在了他们中间,夕阳映射在硬币上,它显得绚烂多姿,如同夕阳奖励人间的一块金子一样。两个乞丐同时往前爬了一步,同时伸手,两只刻满沧桑的手相遇了。此刻,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本来应该握手,他们却开始互相抽打对方的手,激烈地开始争夺五角硬币。
   一条腿的乞丐说:“你放开。”
   没有腿的乞丐说:“你放开。”
   “这是我的钱。”他们异口同声,仿佛是对着夕阳说相声一样。
   一条腿说:“你放不放开?”
   没有腿说:“你放开!”
   一条腿说:“你不放开我打死你。”
   没有腿说:“你不放开我打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腿向前快速匍匐几寸,用饭缸狠狠砸向没有腿的脑袋。没有腿想反击,却又被一条腿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打的低下了头。
  
   一条腿看着周围一圈围观者,豪迈地对一条腿说:“当年老子爬战壕的时候,你还没开始赌博欠债呢!”
   没有腿哀求说:“都是苦命人,你停手吧,不是说好你左我右的吗?”
   “你给我滚,从今天开始,这就是老子一个人的地界,你来一次,老子就打你一次,不打不行,你这个猪狗都不如连条腿都没有的畜生!”
   没有腿的乞丐只好转过去,爬上一片安装了轮的木头,没有一丝声响地离去了。太阳这时也完全落了下来,周围的灯光亮起,那些光亮照在一条腿坚毅的脸上,又从一道道皱纹和圬黑上滑落到他的饭缸里面。
   围观的人们精神抖擞地走进夜色,我微笑着清点着自己乞讨用的饭缸。就在一条腿和没有腿对决的时候,那么多施舍者的恩惠都落入了我的行囊。夜里的灯和我手中的一元硬币一样亮闪闪。你知道吗?刚才那金璨璨的五角硬币,就是我投出去的。天黑了。所有路灯都亮闪闪的,和我怀里的硬币们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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