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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天亮了(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春秋】天亮了(小说)
   一、
   窗外,天空如墨。
   躺在床上的她不知道就这样朝着空洞的窗外望了多久,空空的大床上,她蜷曲的躯体,单调,瘦弱。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习惯于午夜十二点前入睡的她却还是未能如愿地进入梦乡。当腹部隐隐的疼痛袭来的时候,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是谁说过,想想开心的事情能让疼痛减轻?
   她微微闭上了大大的眼睛,朦胧中,一个久远的呼唤在耳边响起,那是怎样一个呼唤?
   “艳……”轻轻的一个字,经年久远,却依然如此的撼动人心,在她的心海激起微微的涟漪。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布满着深情,他的脸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他炙热的气息直抵她狂跳的心头。那一年,那一天,十九岁的她,风华正茂,纯净如水中的睡莲,一尘不染。
   那个夜晚,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在十九根烛光的摇曳中,在他的宿舍里,他轻轻地吻了她,如蜻蜓点水般。只是,她还是慌乱了。还未等到羞涩之中的她回过神来,门就被人重重地打开了,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孩拉亮了房间里的灯,在看到他与她之后,女孩变形的脸庞在万般的惊诧之后,刹那杏眼圆睁,双眼喷射出愤怒的烈火,女孩朝他扑了过来,拉扯住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对他拳打脚踢并不断地骂着,叫着……
   混乱的场面中,室内的物件被一件件地砸落,那蛋糕,那烛火于地上开花,惊魂未定的她看着眼前这绝非是电影镜头里才有的一幕,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匆匆选择了逃离,含着泪,带着耻辱……
   刚刚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的初恋,连同那个初吻,就这样惨败的收场。那一晚,失色的天空下,她一路跑一路哭……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已过十五年,此刻的她对着窗外,黯然一笑,眼角,一颗晶莹的泪轻轻滑落……
  
   二、
   痛,好痛的感觉,腹部的刺痛再一次袭来。
   那曾经的微笑呢?是否还记得?
   他比自己整整大了八岁。二十岁那年,她依然是上天眷顾的天使。她曼妙的身姿,她优雅的个性,她灿烂如春天般阳光的笑容,倾倒了好些男人。她把初恋留下的哀伤深深隐藏,用微笑感染着她身边的家人和每一位朋友。
   他不同于其他追求者张扬着过分的热情与殷勤,他沉默腼腆,略带忧伤的气质却在无形中悄悄地吸引着她。她觉得自己就是拯救他的天使。她冲破了家庭的层层阻力,没有热闹的婚礼,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定情的信物,在二十二岁那年,她嫁给了一贫如洗的他。
   那个夜晚,风清云淡。
   他搂着她,目光炙热。她抬头,含羞望着深情凝视着她的他。
   “我一定好好待你,才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份骄傲,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珍惜你。”
   还有怎样的情话比这个让人来得踏实?不用说爱,不用说幸福,其实爱就在心中。此时此刻,幸福离自己好近好近。简陋的屋内,一张简陋的床,羞涩中的她闭上了眼睛,期待着的情深款款,交织着激动与慌乱,他用爱,完成了一个女孩走向女人的生命历程。
   也许,太过于完美的梦总是容易破碎。她把完全的自己,守身如玉的自己交给了自己嫁的这个男人,命运之神却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没有落红。
   激动过后的他落寞地背过身去,她疼痛,她心如刀绞,她脑子一片混乱。茫然中的她拼命扳过他沉重的身子,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然而,面对他的冷漠,面对他紧闭的双眼和眼角溢出的泪水,她忽然间便沉默了,再多的解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她心空了一般,在这个传统的男人面前,碎了一地……
   三个月后,她与他离了婚。
   她再次选择了逃离,离开了生她养她的故土。
   一个人,远走他乡。
  
   三、
   翻了一下身,忍着剧烈的疼痛,头上冒着冷汗的她一手捂住腹部,一手在冥冥中朝着床的另一侧摸去,他不在?
   又忘了,有多少天他不在身边了?四个月前,自己不是已经和他分床而睡了吗?她再一次艰难地翻转过身体,窗幔晃动中,她抬眼,对着依然如墨的天空又看了看……
   在这个城市,她用五年站稳了脚跟,成了这座城市里一家公司的白领丽人。
   而同样离婚,具有成熟男人无限魅力的他,在第六个年头,走向了沉默冷艳的她,用他执着固执的爱把她追到了手。
   两个曾经破碎的人走到一起,冰冷被温暖融化,一个柔情满满的小女人,被幸福着,呵护着……
   可是……
   为什么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结婚五年,没有给这个家,给他带来惊喜?
   那一晚,没有月亮,越来越多应酬的他,已是公司高管的他酩酊大醉地回来了。她如从前一样,扶他躺下,给他清洗,从未对她红过脸的他对着她胡乱地大骂。
   “你有多远走多远,我养个母鸡还会下蛋呢!”
   痛,又一次袭来,也许他是对的,他在外面找女人更是应该的。
   沉默之中的她没把查出晚期子宫癌的信息透露给他,她选择了与他分床而睡。
  
   四、
   幸福的画面也许不再有,此刻的她在微薄的夜色中,忍受着身心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努力朝着窗前映射出的鱼肚白露出了惨淡的笑。
   天亮了,她不再疼痛。
   她又一次选择了逃离,只是这次,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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