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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除夕日志(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西风】除夕日志(小说) 门外,不时响起一阵阵爆竹的欢叫声,一束束绚丽的烟花绽开了笑脸,一朵朵白绒般的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轻盈地飞舞着。又是一个除夕之夜。
   蒙古族人爱吃牛羊肉。小琴把大块儿的白水煮羊肉、烤羊腿、煮牛肉、灌羊肠的,分别放在几个木质盛肉盘中,煮了壶奶茶,装了盘馓子,摆下了三副碗筷,又开了瓶河套王,便招呼还在电脑上玩游戏的儿子:"俊儿,别玩了,吃年夜饭了。"
   "妈,爸爸咋又不回家过年?"儿子下了线,来到桌前坐下,望着眼前一桌子的菜,嘟囔着,在儿子的记忆中,爸爸似乎从来就没有和家人一道过过年。
   "爸爸忙,今年不能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咋就爸爸一个人忙?我同学的爸爸咋不忙?我看爸爸他不是忙,是他不想回家。"
   "不会的。你记得前两年你爸爸他突然回家的那天吗?满脸长长的胡子,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推们进来你就问他,老爷爷你找谁?你爸说,傻小子,咋连爸都认不出来了?原来你爸他接到通知,临时可以回家一次,他就立马买票上车,头发顾不上理,胡子顾不上刮就往家赶哪。"
   "可是,我从小学到初中,爸爸为啥就没有一次去学校参加过家长会,我病了住院也只有妈妈一个人陪着,有次一个同学问我,阿俊,你究竟有爸爸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这是小琴结婚后的第十七个除夕。除了头两年的除夕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外,后来的这么多年,老公都没能回家过春节了。刚开始丈夫不在家的年小琴会觉得冷清,后来也就慢慢地习惯了,不就是过个年嘛。不过习惯归习惯,每当看到别人一家子围坐在一起欢歌笑语举杯祝福时,心中还是会升腾出一种失落的感觉,谁不盼着大过年的一家子在一起团聚啊。
   虽然老公没法回家过年,但是,除夕的饭桌上,小琴仍旧会留着丈夫的位子,煮上丈夫和儿子都爱吃的牛羊肉,再给丈夫斟上满满的一杯老河套。今天也是这样,小琴为丈夫斟满了酒,然后,又要给儿子倒酒。
   儿子看到妈妈要给自己倒酒,连忙用手挡住,说:"妈,我不会喝酒,再说了,学校有规定,中学生也不能喝酒。我就吃肉喝奶茶。"
   小琴把儿子挡在杯口的手挪开,说:"儿子,吃了年夜饭你就十六了,是个大男人了。今天大过年的,你就陪着爸妈喝一杯。"
   儿子从没喝过酒,硬了头皮、皱着眉头把小半杯酒强咽进肚里,辣得直伸舌头吁着冷气。他连忙用刀子割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看得小琴直乐:"没出息,就这一口,就闷倒驴了。男人就是要吃肉,就是要喝酒,这样才能成为大漠上的雄鹰。"
   儿子年纪还小,没心没肺,只要有肉吃就行。又是羊肉又是奶茶的,没多一会儿,三下五除二的就说吃饱了,用手一抹嘴,就又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玩去了,只留下小琴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望着肉盘中那些丈夫爱吃的牛肉羊肉发着呆,心底里觉得酸酸的,几颗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悄悄地滑下,滴落在眼前斟满河套王的酒杯中。
   "妈,快来看,爸在他的空间发日志了。"儿子实然大声叫喊起来。小琴这才明白,儿子今天在电脑前并不是玩游戏,孩子也在想他爸。
   "快,让我看看。"小琴挤到了儿子的电脑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小琴她最熟悉不过的"大漠雄鹰"的网页,这是丈夫的QQ空间。
   这是丈夫刚发上空间的日志——《过年》
   "小琴、俊儿:
   现在你们娘儿俩一定在家过年吃年夜饭吧。我们现在也在吃年夜饭,在高原铁路工地的食堂里,我们的老总也在,他在给我们敬酒。
   俊儿,吃过年夜饭,你就十六了,是个大老爷们了,爸爸真替你高兴。回想这十六年来,我工作在天南地北的铁路建设施工现场,很少顾得上家。就像儿子说的,自从你读小学以来,爸爸就没有参加过一次学校召开的家长会,就连儿子病了,爸爸也没能守在你身边,更不要说带你去公园游玩、去草原骑马了。想起这些,我很内疚,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我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俊儿,在这里,爸爸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家,不是我不想你们,我也想啊。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拿出我们一家的合影照片,我望着你,望着你妈妈,一看就是二、三个小时。只是这些年来,辛苦了你妈妈,全靠她里里外外操持着这个家。儿子,现在你已经长大,以后别什么事儿都烦你妈妈,要慢慢学会自立,学会体谅你妈妈。
   小琴,这些年来,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为了我们的儿子,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我想,如果没有你的默默付出,我也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到铁路建设当中去。当一个铁建员工的家属,真的好难。我谢谢你了。另外,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年我又立功了,铁建指挥部今天下午召开了庆功表彰大会。当我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台去,从领导手中接过那本大红烫金的、沉甸甸的立功荣誉证书时,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内心在想,这立功证书不应该发给我,而是应该发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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