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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派】相亲(短篇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男人到了三十多岁,总会有些烦恼缠身,不解决就会永远堆积在那儿,某天回过神来,这些烦恼都成了一座座山丘。
   莫西子是一家公司的推销员,现在,他正在自己的房子里踱来踱去。瞥了瞥堆积在角落里的那八十五台仪器,莫西子在心里默算了这个月的业绩。他用了两个星期才费力地卖出了十五台,这堆仪器仿佛在对他挤眉弄眼嘲弄他似的。
   客厅里亮着灯,父母挺直腰板地坐着沙发上,就连电视也没有开。
   “明天——嗯——要不要去见见人家呢?”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欲言又止。
   “嗯!”莫西子机械地应了声,声音就像冰棱一样,然后就懒懒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连门都没有力气去开,空气都显得有些沉重和疲倦。不过,他还是习惯了躺在床上,好像被某个人轻轻地抱住,眼帘愈发的沉重。灯关上了。
   第二天,莫西子从香甜的梦中醒来,但是四肢好像被黏在了床上似的,想稍稍舒展一下身躯都有些难。客厅里,电视老早就沙沙地读着今日新闻。今早的早餐比以前稍显得有些简单。茶几上放了一盘煎蛋、一杯牛奶还有三片吐司。不过,莫西子觉得那两个煎蛋就像自行车的轮子,正在急忙催促着自己。
   父亲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面积不大的客厅里,莫西子只听到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当妈妈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茶几上的盘子杯子后,父亲平静的声音从报纸背后传出——记得系领带啊。
   莫西子被安排相亲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每次在咖啡馆或是婚介所里见到的那些女人,他感觉的她们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的是用银铸的、有的是用金铸了。可他觉得他不是在找一个一生的伴侣,而是在找一个高质量的产品。他觉得自己在婚介所遇到的女人或是在咖啡馆相亲的女人哪怕有一丝的不同,自己也不用老是在日程上特地列出一个相亲日期了。
   前几次的相亲,家里人都很满意。然而,父母寻好的人在莫西子的眼里,她们都是一群绵羊,所以,他都拒绝了父母的安排。如今家里人无形中施加的压力让莫西子每天都想待在房里好好躺上半天。可业绩量让莫西子每天都早出晚归。莫西子的两鬓有些灰白头发,胡渣也留上许久。好容易到了周末,自己寻得那些相亲对象,可到一见面时,莫西子才觉得自己成了小丑,因为这些个女人各个都是巨人,身高和摩天楼相当。自己在她们面前就像老鼠、蚂蚁一样。拖着步子回家后,莫西子透过自己那狭小的房子的窗子赫然看见伫立在外面的英国大笨钟,那滴滴答答的指针好像是自己的心跳声,可是奇怪的是,它比心跳声还要快。
   他出门了。
   “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莫西子出门后,客厅里妈妈喃喃着。“希望一切都顺利啊!”
   “你就别神神叨叨了。”坐在沙发上的爸爸眉头皱了皱,手里的报纸由于力度的原因捏的有些褶皱。
   “能不劳心么?老头子,昨天我才碰到乡里来了亲戚,她向我说她现在可享福了,儿子找了个孝顺的儿媳。”听到这话,他默然了。
   莫西子准时来到了相约好的咖啡厅里,点了杯卡布奇诺。对面的桌空荡荡的,闲着无事,他四处大量着周围的人或情侣。不知道是受到了咖啡因的刺激还是怎么,他看到自己周围俨然成了一个动物园。大象和老鼠在打情骂俏着,两只天鹅互相依偎着,突然,莫西子像是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另一桌的正在等待的女人竟然是一支秤杆。就在他仔细观察的时候,这次会面的女方姗姗到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不过,听她的口气这只是客套而已——你能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么?这个女人不等莫西子回应一声,就开了枪。莫西子觉得这句话就像子弹一样击中了自己的要害一样。突然脸色变的有些像失血过多一样。这位迟来的女性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么我来问你,你来回答可以吗?你有房子么?莫西子的太阳穴有些突起,拿着匙子的手颤抖地溅出了些咖啡。你的工作是什么?
   莫西子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头狮子在商谈将来——但是一头野兽和人怎么可能将来。想想,莫西子的后脊梁有些发凉。女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莫西子受不了这种目光。就像一个包袱过海关要检查一样。
   他惊恐的大叫一声,冲出了咖啡厅。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没人知道,莫西子看到了什么?不过,有的人也看到那个刚刚来迟了的都市女性,却依然有些不解。莫西子此时在街上拼命的逃,心里的钟越发走的快了。他很恐惧——为什么这次相亲的对象就然是类似检验包裹物件之类的机器。他不再多想,匆匆地逃回家里。
   “怎么样了?”妈妈柔声轻问。
   莫西子好像又看到了那场恐怖的画面——成千上万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在扫描着自己。原本,因为匆忙奔跑导致呼吸急促而红润的脸色刹那苍白起来。莫西子一句话也没说就冲进自己的房里去了。乏力地躺在床上,满脑子里都是验钞机或检票口里那台有着黑色大口的包裹检验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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