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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雨夜(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雨紧一阵慢一阵的下着,从早上一直到傍晚也没有看出停止的意思。翠妮坐在电视前胡乱地搜索着频道,她现在没有心思看任何电视剧,脑子里老是栓子的身影。她似乎有什么预感,心里一阵阵地紧张,嘴里不停地唠叨着:栓子这人,真是,俺不让他去,他偏去,都一个多月了,也不来个电话。
  
   栓子是翠妮的男人,一个月前,同村的桐子邀他去南方干生意,说是成本低,最多投资万把块钱,一天就能收入三、四百。这样的好事,不去才是傻蛋呢!经不住桐子的怂恿,栓子铁了心要去,翠妮劝他说:咱家的条件不好,又没有钱当本,赚了怪好如果亏了,咱怎么还人家债呀!再说了,桐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啊,整天骗吃遛喝的,凭着无赖过日子,三十多岁了连媳妇也没娶上,跟他去能有什么好处吗?无论翠妮怎么劝,栓子就是不听,驴似的脾气,非要和桐子一起去不可,没办法,翠妮东拼西凑弄了一万多块钱交给栓子说:随你去吧。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噼噼啪啪”敲打着屋檐下的塑料雨搭。翠妮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无意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她抖了抖棉大衣,又扯一张毛毯盖在身上,想着栓子临走时也没有说一声亲昵的话,慢慢闭上眼睛。忽然,门外一阵微弱的狗叫声,她连忙睁开眼睛:是栓子回来了?做梦来了,是真的来了吗?翠妮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透过噼啪的雨声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汪、汪、汪”又是一阵狗叫声,翠妮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忐忑,撑起一把雨伞,向门外走去。
  
   院子里的水很深,翠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大门边,打开大门,咦,怎么没有人?她努力地向外张望着,外面一片漆黑,除了断断续续的雨声,什么也看不见。翠妮正欲转身回房,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一条野狗,“滚”翠妮骂了一声,抬腿把那条蜷曲的狗踢了一脚。那条狗只是哼了一声,抬起伏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头,双眼乞求地望望着翠妮。翠妮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唉,那么可怜的一天够啊,湿漉漉的身体,真像一个多天没有吃饭的乞丐,“过来吧,可怜的小狗。”那只被雨淋的无路可走的湿狗似乎听懂了翠妮的意思,跟着她进了院子。
  
   翠妮走到厨房里拿了几只馒头,放在走廊下看着狗大口大口地吃着馒头的样子,一边想:不知道栓子现在怎么样啊!一边从屋里拿出一条较大些的蛇皮袋子铺在走廊下,让那条狗卧上去,又走到屋里,继续看电视。电视上重播着多年前就很流行的电视连续剧《渴望》,唉,人家国强都从东北回来了,栓子啊栓子,你在哪里呢!翠妮怎么也忘不了那年自己患疾病,家里的农用三轮车打不起火来,栓子硬是背着自己跑了二公里的路送到镇卫生院,那次,要不是栓子,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越想栓子的好越盼望栓子能陪在自己身边,想着自己能遇到那么好的男人的幸福。想着想着又闭上眼睛在梦里偎依栓子的怀里。
  
   “汪、汪、汪””一阵紧促狗叫和着“砰、砰”的敲门声,又把翠妮从甜美的梦想唤醒。“我回来了,翠妮,我回来了。”一个声音透过雨声传进屋里。“啊呵,栓子回来了,是他,是他敲门,是他叫我……”翠妮一下子惊喜起来,所有的抱怨霎那间荡然无存,她急忙拿起雨伞,没来得及撑开便跑出屋去。那条流浪的狗更急促地叫着,扒着门缝狂叫着。“你这混蛋小狗,叫什么呀,叫,也不看是谁!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说着,翠妮把门打开,“栓子,栓……,怎么是你,我家栓子呢,怎么没来?”
   看到是桐子,翠妮的心顿时凉了下来,桐子低下头,小声地说:“让我先进屋里再说。”说着就往院子进。小狗猛地扑上去,撕咬住桐子的衣服,桐子吓得直往后退,翠妮急切地想知道栓子的消息,忙撵着小狗,把桐子让到屋里。
  
   “桐子哥,你怎么半夜来了,栓子怎么没有回来。”翠妮满怀疑问地说,桐子站在翠妮的对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翠妮,看着翠妮湿漉漉的头发说:“翠妮,你真好看。”翠妮被桐子看的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抖了抖衣领。桐子的脸也涨得通红,一步一步像翠妮跟前凑,喘着粗气说:“翠妮妹妹,你听我说,栓子弟弟让我先来一步,他过几天就回来。”说着,继续往前凑:“妹妹,你比城里的小妞还好看,我想死你了。”
   翠妮见此情景,赶忙说:“你想干什么,滚,你滚出去。你不怕栓子回来揍你!”
   “哈哈,我怕他,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栓子让我来的,是我把他领进了传销的窝点儿,所有的钱已经花完了,他为了挣钱去赌博,结果又输了几千块,没有办法借了我的钱,又输了,他给我讲的,钱是还不起了,让你跟了我。”桐子话没有说完就扑向翠妮……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噼啪啪”的雨声更加紧促,屋里的挣扎声在被雨声和黑夜淹没了……
   第二天早晨,村外的旷原上多了一位头发凌乱的女子瑟瑟发抖地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身后一条瘦瘦的狗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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