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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想你当年和风微摆的衣角。木雕流金,岁月涟漪,七年前封笔,因为我今生挥毫只为你。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烛花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雨打湿了眼眶,年年倚井盼归堂,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把你最爱的歌儿来轻轻唱。
   清明日,愁涯倚在床栏上,望着薄薄的纸窗透出初晓应有的淡淡光亮。许久,愁涯叹了一口气,穿着好,出了门。
   西湖桥边,阳光从自摇的云处撒下来,使整个世界似乎很朦胧。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身着一件上身为白,下身为淡粉,到群底逐渐为深,如未开放的荷花苞一样莎裙的女子,映风。她在那笑着说:“竹映风窗数阵斜,旅人愁坐思无涯。愁涯,这不正是我们名字的由来么?”那衣角,还随着向那荷花池吹来的风一起微摆着。神情一闪,映风消失了。
   “映风……”愁涯迷茫地望着前方,渐渐,那薄的一丝阳光隐去了。旧时的红柱已经褪去了那鲜艳的色彩,在岁月的涟漪里,七年过去了。他至今未碰笔,因为他只为她挥笔。
   忽然传来了一阵琴声,那是映风最爱的曲子,不过那琴声很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一声,催动着雨,丝丝细雨下起来。愁涯低低地说起了心事“……映风啊……”
   那年他进京赶考,不料没有任何成就,他失望地往家中赶,却中了风寒,被李家小姐李媛所救。半个多月了,他很担心,说好了两个月就回去,现在都三个多月了,映风一定很担心啊!没想到,李媛向他要的报恩是娶她!他再三明告自己有未婚妻。李媛只好放弃自己的念头,让他陪自己逛街便好,不答应就不让他走。
   他怒道:“这样不妥吧,会毁坏李小姐名声的?”
   “看着办吧,愁涯。”
   愁涯虽然恼怒,但终是无奈,只好照做了。事后,街上传得沸沸扬扬。
   而家里的映风却生病多日了,在床上奄奄一息地等愁涯。“小姐……”丫鬟碧凝进屋,迟疑着要不要说什么。映风强颜欢笑,却仍掩不住病态,脸色苍白道:“有什么说吧。”见碧凝半天不语,映风唤了一声:“碧凝,有什么便说出来。”碧凝双眼一闭,说:“小姐,碧凝听说愁涯公子前几日和李家小姐逛街,而且李家小姐对公子很是亲昵,百姓都在议论呢。”闻言,映风愣了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这,呵呵,我也放心了,不用担心他以后了,其实李小姐是个好女子……嗯,她是个好女子……”映风转了个身,面朝向里。
   碧凝鼻头一酸:“小姐……”“碧凝,你也知道,我留这口气就是担心愁涯,一是这么久还未归来,二……就是他的终身大事,现在我不用担心了……也放心了啊……”许久,映风又沉默了许久。“碧凝,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她轻翘嘴角,慢慢合上了眼睛,默不作声地流下一滴泪。
   愁涯好不容易回来后,映风的葬礼却已经办完了,是悄悄办的,府外的人都不知道。当愁涯焦急地追问时,府中的几个下人微微地变了脸色,都不给他道个所以然,最后还是老夫人告诉他,映风喜欢上别人,和那人离开了。老夫人也不想他伤心,还把府里除了管家和几个从小在府长大的女孩以外的下人全换了。愁涯黯然地不再问,他知道老夫人没说真话,可也知道没有人会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可是映风啊,我知道了的。”后来愁涯在那几个小女孩偷偷讨论时听到了。他回来那几日本是圆月如玉,烟火满天,红烛夜燃的大婚,可红尘梦断终成空。
   雨渐渐大了,打湿了愁涯的眼眶。他眼角不知是泪是雨。含笑而终啊!映风是想他快乐生活的,可那东瓶西镜的旧事,他恨自己不能遗忘。这七年来,他都骗自己说映风会回来,她不会丢下我的。可是他知道事实,他仍骗了自己!
   愁涯每天都盼着映风回来,盼着她告诉她消失的原因。盼着盼着总是哭了,他怕自己哭,在不知不觉中泪流两行。不能哭!映风要自己快乐!他也每时每刻四处彷徨找她,可找不到她现在生活的地方,天堂。
   “今日又是清明了。”望着正下的小雨,扶去衣角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一袭白衣,也不拿伞。他去了他们以前最爱去的地方,那里有草地,和很多种花。走到一处,愁涯俯身折那花——菊。
   手持菊花,轻步来到映风墓旁,将几根杂草除去。把菊轻柔地放入她墓旁的瓶里。愁涯站起身来,用带着爱意、思恋的眼,透过重重泥土看向她。
   少顷,轻轻唱起了映风最爱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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