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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北纬印记(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我和老白认识有五年了。
   起初是在2010年的6月中,那时我刚刚结束了漫长的复读,告别了劳改般的高四生活。想着终于解放了,从此再也没人能左右我了,我彻底自由了!这自由来的太不容易,绝不能辜负,所以我务必要做一些我认为有个性的事情才得以补偿。
   在那时来说,只要是大人坚决反对的于我都是极具个性的。大人很讨厌进网吧的孩子,那我就先从进网吧开始,因为在我们那个县城,谁家的孩子要是在网吧待上一夜,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前途废了,不会有出息的。那很好,我就先去网吧通宵一夜,我一度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那个想法的萌生是向老土和固执的宣战,所以颇有成就感。
   但当时网吧老板见我长得小,不要我。我感觉自己的第一步就被完全不在考虑范畴内的麻烦阻碍,这对我直接是无法接受的。因为我是必须要成功的,不然,我和我所看不上眼的那些书呆子还有什么区别。然后就鼓起勇气把身份证用力拍在吧台上,指着老板大声说,你好好算算,是不是19了,凭什么不要?老板见这小子看起来乳臭未干,口气倒不小,也毫不示弱,说,一看你就是未成年小孩,奶都没断吧!老板的话惹得周边造型很非主流的几个闲散小年轻哈哈大笑,态度极其放肆。那时候长得小是一件非常没面子的事情,总会有一些天生少年老成的人压根想象不到的困扰,特别是在做一些成年人的事情时总会引来别人的指手画脚,甚至是鄙视。面对如此鱼龙混杂的场面我明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像一个犯了错误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就在我脆弱的锐气被咄咄逼人的氛围即将击溃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那人指着老板说你给他开一台机,他是我的人。旁边闲散的小青年见他的瞬间都变得收敛又客气,刹那间我甚至产生了幻觉,我犹如被仇家追杀跳崖,千钧一发之际被世外高人相救,得以真传从此打败天下无敌手。那高人就是老白,直到多年后,他在我眼里仍然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老板给我开了通宵,但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玩什么,我几乎是怔怔的在电脑前坐了一夜,看身边的人个个玩的风生水起,心里已是落荒成灾。
   自那之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我理所当然成了老白的人,也就是他的小弟。但我内心不承认我是小弟,我觉得我和他是平衡的,尽管在别人眼里我终究只是个小弟,充其量是跟老白走的比较近的小弟。第一件大事算是完成了,在别人嘴里传的很威风,但我自己总觉得扭捏,心里始终不是很舒畅。很快也就和老白的其他小弟混了个脸熟,也见识了那些小弟的无所不能,吃喝嫖赌,每一样都轻车熟路,面面俱到。然后我想到我在网吧的那个通宵,一下子无比烦躁。因为我的内心无比坚定的在说,我和那些小弟不一样,我只是做自己觉得有意思和个性的事情,尽管那种有意思和个性很幼稚,很混蛋。但我始终做不到嫖赌,做不到欺负弱小,做不到为所欲为。有小弟劝我,混混就是混混,你不欺负人,人就欺负你,所以你得先下手为强。我想到我见过的他们做的那些混蛋事情,就问他确定是先下手为强吗?他很肯定的呲着嘴点头,我厌恶至极,先是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然后转身就跑了。先下手为强,说的好有道理。
   老白和小弟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反抗了。因为按照惯例,我属于窝里反,是要给我留个念想的。老白没有说话,小弟们也都不能先说话。最先开口的是我,我大声的说我不是小弟,我也不喜欢你的小弟的样子。我终于感觉自己不窝囊了一次,太他妈舒畅了!
   他们没有打我,老白只说叫我跟他去一办一件事,我就跟着去了。尽管我已属于窝里反,但老白的话我还是会顺从一些,那时候我们有规矩,老大叫你,你只需跟着,不能多问。大概在晚上的时候,终于见识到了,原来是打群架。对方有十好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用仇恨和挑侵的目中盯着我们,我们也有将近二十个人,个个抽着烟,不会抽烟也得叼一支在嘴上,不然显得你不够混。我紧张的要命,就跟在老白的屁股后面,老白也叼着烟,风一吹,烟灰就不偏不倚打在我的眼窝,我强忍着不敢揉,眼泪就下来了。
   最终是我多虑了,双方都没有打架,反倒达成协议,双方以后和平共处。后来我明白了,像那样的群架,几乎都不会真打起来,都是在做势。但这势非常重要,你要是做不好,输了可能真的会挨打。要是传出去,那就非常窝囊了。
   我不知道老白是不是要告诉我些什么,但我也终究没问,也不想再和他们一起了。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已由一个反应迟钝的书生变成一个满身痞气的闲散少年。但我始终只是想单纯的把那些大人眼里坏孩子的角色扮演一遍,我无法像别人那样如鱼得水,我终究越不过自己的底线。
   我得知老白受伤的消息是他受伤的第二天,整个县城传的沸沸扬扬,说白老大(老白)被自己的小弟给黑了,头被打破了,成植物人了。当时我正准备离开县城去一个朋友所在县城,在我听到那消息的刹那我告诉朋友,没坐上车来不了了。然后打听了很多人,众说纷纭,但都描述的很惨。说县里的医院没敢收,直接转到兰州去抢救了。我就坐了去兰州的车,找到了人们所说的那个医院,只见围了很多人,就是不见老白。
   出了医院的门,天就下起了雨。马路上的车流嘶喊着停歇不下来,黄河水在路灯下浑浊的翻涌个没完没了。
   半个月后,我要去西安,临坐火车前又去医院,老白嘴上扣着氧气罩,头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身上满是输液的管子。但他已能睁开眼睛,很像一个初生的孩子。
   老白出院后,就不知去向了。我打电话到老白家里,老白的家人几乎是哭求着叫我不要再纠缠了,显然是把我当成肇事方了。家人的要求廉价的让人心疼,只要自己的孩子好好的活着,那个白老大,早已死了!之后每年过年去老白家,始终不见老白的踪影。
   五年过去了,老白彻底消失了。但我明明知道,老白一定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着每一天。因为这是我的希望。再次回家,坐火车到兰州,然后转大巴去县城。一上车就昏昏欲睡,转眼看坐在同排的伙伴,惊的大叫起来——老白。
   “老白”很客气,说我认错人了,自己姓田。但我分明认得他就是那个老白,只是他不记得我了。从兰州到县城,路途不长,但我给他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从五年前那个六月开始讲起,讲到这个冬季。
   白和田,只一笔之差,不过是把那些无谓的横竖直了放在心的正中央。故事讲完时,车正好到站。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老白”说,你的故事很感人,我说,那我们从此刻就是朋友了。然后握手道别,目送“老白”的背影,我们都不曾回头,直到消失在风雪中……如同从地球北纬向北的纬度,最后成极夜里的一个点,留下串串脚印,短暂的存在过,却又永远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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