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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父亲老了,老得弱不禁风,像一棵古藤,更像参天的百年老柿子树一样,躯干依然挺拔,但树冠已经空洞,如果来一场大风,父亲还能经得起再次被吹拂吗?父亲的身板不再硬朗,佝偻着弓一般的腰,步履蹒跚,与年青时脚下生风的他判如两人,两米以外的人和物根本看不清楚,主要靠听力来判断来人的身份,每当家门口过去一个人,父亲总会拉长声音问坐在门口石磨旁做针线的母亲,刚过去的人是谁,问得多了母亲便经常沉默不语,父亲也不以为然。
   父亲一生育有三女一子,为了孩子,父亲受了不少苦,糟了不少罪。
   在我孩提的记忆里,父亲一顿饭要吃两碗面,两个馒头,晚上临睡前还要吃一碗面,就半碟咸菜,喝一杯开水,吃得有滋有味,就好像享受什么美味佳肴似的。干活也不惜力气,每年深秋摘柿子,二百斤的担子,从沟底担到坡头,一趟趟,一次次,从没说过累,言过苦。别人家盖房子的檩条都是要好几个人去沟里采伐搬运,可我们家盖房的檩条采运,父亲一个人就干完了。只是当我们懂事了才明白,要让一个人单独完成一座房子木料的准备,是一件多么艰辛的工作。从深沟林地里的采伐、去皮、晾晒,到一个人踏着羊肠小道扛回家,这本来就是愚公移山才能有的本事啊!奶奶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为此,责备父亲:“干活不要命了,你有个好歹,孩子怎么办?”
   父亲何尝不知道累,但粮食金贵,每年家里的口粮都短顿两个多月,他是没东西招待请来帮忙的邻居,而不是他天生神力。
   后来,我们一个个长大了,像一只只出窝的鸟一样,都在为生活奔波。父亲便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是盼着过年。其实我们又难道不明白那是父亲在盼着我们回家团圆。
   去年父亲在西安做了脑部手术,术前当前晚上,父亲从他贴身的衣服取出1700多元给我,让我给他交手术费,姐姐一下子泪如雨下,“大,钱够,我和小可带的钱够,你不用操心。”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我接下了钱,后来直到父亲康复出院后,我偷偷的又把钱装回父亲的衣袋里。
   术后的父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腿脚也不利索了,我在咸阳出差时专门买了一把躺椅,父亲得知花了180元,嘟囔了好长时间,连说贵了!这娃就知道胡乱糟蹋钱,不懂得过日子。
   偶尔回家,我五百六百给父亲,但他总说:“我和你妈有高龄补贴,养老金。”加以拒绝。无奈之下只得把钱压在炕席下,随后电话告知他,可还是不舍得花,待把钱攒够整数,存到镇信用社里。我何其不知道,农民的养老金每人每月也就80多元,加上高龄补贴也不过每月130元,够什么用,再说物价这么高。父亲勤俭朴素一辈子,只求顿顿有个饱饭,出门有片遮体之布已经足以,对生活的要求何其低下。
   上周星期天,我上塬探望父母,当我下车走到家门口时,树荫下的父亲平躺在躺椅上,地上散落着一本《特别关注》,赤着脚,一双拖鞋斜放在脚下,正安详得在微风中睡着,我轻手轻脚唯恐惊醒父亲,但还是比他觉察到,“是不是小可回来了?”我随即给应着声。
   我突然发现,父亲一下子老了,头已经秃顶,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眼睛有点浑浊,他的手,有小薄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
   岁月无情,也把我蹉跎成了中年人,每次我回家,父亲总会和我有说不完的话,张家儿子发财了,李家孙子买小车了,宋家的孩子在部队升团政委了......如数家珍。夜里,星空浩瀚,随着夜逐渐沉了下来,天气也转凉了,躺椅上的父亲还在和我说着话,问工作情况,问孩子上学情况,问对未来的打算......点点滴滴,很感兴趣,说个不停。在母亲一次次的催促声中,我们才回到各自的屋子。在家呆一夜,第二天进城,父亲总是把家里的蔬菜、苹果、酥梨......装箱装袋,用架子车给我拉到公路旁,直看着我登上班车,伫立好久,直到班车转过弯,再也看不见时,才依依不舍的才拉车回去。从我当兵到异地求学,参加工作,多年来一直再父亲的接接送送中往复奔波,后来眼睛不行了,在母亲的陪伴下送儿出门,等儿回家。父亲老了怕孤独,每到双休日,父亲在电话总是问:“小可你和坤坤娃几时回家?好让你娘给你做你爱吃的豆角麦饭,煎汤面......”
   父亲硬作了一辈子人,也刚强了一辈子。作为曾经国民党保长的儿子,父亲在文化大革命的年代,受到贫下中农百般的侮辱和欺凌,他挺过来了,他不怕没完没了的批斗会,他不怕燃红的烟头在腿上烫,他不怕游街示众,他更不怕进“学习班......这不是因为父亲的觉悟有多高,仅仅是因为他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
   父亲活得光明磊落,就是在人生的谷底,他也从来没有向造反派低过头,他的心中永远是自己的孩子们,他是孩子们的山,是我们这些小船永远停泊的港湾。
   他深爱着自己的孩子,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村里打机井,工队给每位干活的男劳力一顿饭发两个馒头,父亲总是从自己牙缝里挤出一个馒头,分给自己的孩子吃,一个成年劳动力,干半天重活,一个馒头够成年人吃饱吗?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心里总是暖暖的,鼻子酸楚楚的,父亲对儿女的爱满满的,家里当初虽粮食不济,但我们姊妹当年的精神世界是丰富的。
   父亲在,家就在,后盾就在,愿父亲祛病延年,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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