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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月牙儿(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农村土地分到了户,也把读完高中的月牙分回了家。月牙细高条子,穿一身碎花兰布衣裤,两尾又粗又长的大辫子直挂到屁股上,走起路来油亮得发光,左右摇摆,很是洒脱飘逸。青春如火的身材饱鼓鼓的。抽旱烟的二大爷见面就说:“可惜了这闺女!”是的,月牙学习和人材一样的棒。数理化门门优秀呢!家里刚分的10几亩地正缺人手打理。大大的话就是圣旨“牙儿的书读到头了”。月牙明白大大的无奈,也知道大大的话娘是不敢接一句的。这就是家风吧!月牙没感觉委屈,她认了。干什么不是一辈子?
   村里邻居虎子当兵第5个年头了,提不起来也没复员。虎子的爸爸托书记提亲来啦。月牙的大大只说孩子小,也不知她愿意吧?等机会俺问问她再给你回话。虎子可不是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他比月牙大整整两岁。在月牙的心里,虎子哥就是她的保护神。每逢孩子们打打闹闹,只要月牙一哭,虎子必出手揍对方一拳。看月牙笑了,虎子才算完。月牙是家里老大,自然盼望有个哥哥护着她。月牙听到大大和娘议论虎子,笑啦!
   初秋的农村,田野开始泛黄。地瓜把垄都撑裂了缝,花生稞子也慢慢变黄。大豆夹子丰满变硬,摸上去毛绒绒地扎手。玉米的个头好大,新种的品种就是和生产队的不一样,月牙知道这是科学种田。在收获前的农闲时光里,虎子和月牙定亲啦!虎子真精神,帽徽领章闪闪发光,人也白皙精神了。原来的黑不溜湫的虎子不见了。
   夜晚的月色多么迷人,月牙和虎子走在村前的田径上,两颗年轻的心突突地跳,跳动声彼此几乎都听得见。虎子在前,月牙居后。在沉默的小路上一路沉默。虎子的话呢?到哪里去了?沉默终被见过世面的虎子给打破了。
   “月牙,你过来?”
   “嗯。”
   “怕啥?我又不是老虎!”
   月牙答应着,脚没动挪分毫。虎子走上来:“给你的!”一块亮晶晶闪闪发光的女士坤表。月牙接在手上说了句“谢谢虎子哥”。还没等虎子反应,牙儿就往家跑去了。
   娘和婶婶正归整着彩礼,娘说“九十九”。“长长久久哩”
   秋收开始了,虎子也归队了。在农村,定亲就是亲戚。虎子家有头大犍牛,拉犁耕种有的是力气。今年的秋收秋种两家格外的麻利,源于新亲家各自帮忙吧!虎子盖三角的信件源源不断地寄来,月牙差不多收到三封信才回一封。原因就是不方便吧!
   牙儿的大大(方言,大大即爸爸)是最早投入种菜的一茬人,在农村是有脑子有眼光的聪明人。他购置竹竿一下蒙了2亩西瓜,初试就大功告成。翠绿的西瓜个大又圆,皮薄瓤纱面甘甜。吃在嘴里蜜甜当饱呢!秋后一算帐,哈哈,一亩5000元,2亩促成了全村第一个万元户。
   人有了钱就腰杆硬了,说话也大气了。这天晚饭,大大对月牙说“牙儿,复习去吧”。“大大,地里太忙,等等再说吧!”其实,月牙儿有自己的主见。她在夜里在农闲时节,甚至农田地头,牙儿都没扔下书本。她喜欢读书,喜欢书里面的爱情,喜欢解对一道数学题后的滋味。虎子的三角信封又寄来啦!信很短,没有亲啊爱的,只说马上回家,秋天复员了。
   月牙儿立即回信“虎子哥,知道你秋天复员回家了,我心突突地跳,高兴得像马上见到你一样。虎子,你当8年兵了,辛苦了,我等你。”
   虎子回家了,逢人就说复员了。小小村落不一会就都知道了。虎子回家后的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虎子疯了。疯就是精神病。虎子疯得不认公母了,把大大叫娘,把娘喊成大大。虎子爹娘唉声叹气,这怎么办呀?月牙儿没等虎子登门,就小跑着来看虎子。家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大大的黄书包和可挎肩的小黄书包。月牙儿看着东西放得乱七八糟,就耐心地细细整理起来。挎包里层的信件好厚,月牙儿想是俺们的通信吧!不由仔细端详起来……
   虎子的疯病被晚上虎子爷俩的造访再次证实了。虎子称谓都搞错了,也是喊叔叔成婶子,喊婶婶成叔叔。喝水还用筷子捞面条似的。虎子被老爹怒喝着还嘻嘻哈哈地笑,象个孩子。沉默被月牙儿的一句话打破了“退婚!”月牙儿话一出口,就挨了一把掌,大大的五个指印打在了月牙儿的脸上。虎子爹拉扯着,赔着笑脸。虎子还是嘻嘻哈哈地重复着“退婚,退婚,退婚喽......”
   尽管书记出面劝说,大人们也极力圆场。月牙儿不念旧情,如此薄情寡意,还是闹得鸡飞狗跳的人畜不安生。
   就在月牙儿退婚后一个星期的光景,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疯了的虎子,好啦!还穿着四个兜的军装四处显摆,爹是爹娘是娘的了。全村象是炸了锅,有的说月牙儿没福,经不得考验;有的说虎子就是聪明,变个戏法就摔掉了农村媳妇,钱财没损失一分;有的说月牙儿可惜白念了书,就是穷命妮子……
  
   今年的秋天格外的金黄,村旁的沂河水日夜欢畅。一切的故事都要变成记忆,一切的人和事人们要重新打量,重新思考!虎子就在丰收在望的时节,收到一封署名为山东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8402班的来信。虎子莫名其妙,撕开信一行行娟秀熟悉的文字跳入眼帘“虎子哥,谢谢你用你的智慧成全了今天的我!当我听说你疯了时,我心神全碎了。我不能眼看着我的虎子哥就这么毁掉了!可当我整理你的挎包,想寻找你的病根时,我无意间发现了你的大红喜报!恍惚间我明白了一切!世事造人,虎子哥,一路走好!随信寄回坤表,它对我已没有意义了。”
   虎子哭了!呜呜的像老牛蜂掉在了尿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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