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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中的枯枝败叶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一声声凄厉的救护车的惨叫声划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仁爱县花果香乡希望村里的老支书弓也长因肝病再一次发作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救护车紧急的送往县医院急症室抢救。通过白衣天使们的通力合作,终于暂时保住了他这条风烛残年、摇摇欲堕的老命。
   弓也长因为长期病痛的折磨早已骨瘦如柴。脸如黄纸一般没了一丝血色。尽管此时病床前站满了他的孝子孝孙,还有前来看望的亲戚或前来慰问的近邻。尽管他此时还活着,但他因为极度疲惫不愿睁开眼睛。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告诉亲友们他还活着。此时的弓也长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大限快要到来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自己以前做下的一件件亏心事像巨石一样压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许他将带着这个愧疚永远离开。极度迷信的他害怕生命终结去另外一个世界。因为几十年来做下的一件件亏心事影响他去见上帝。更害怕见到阎王爷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在人生最后的弥留之际那一幕幕缺德亏心事又一次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肯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最后走之前不留遗憾的好人,做一个死前也能安心的好人,做一个能上天堂极乐世界享受的好人。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心灵感到不安,自己的内心受到煎熬。越是离大限越来越近他就越感到烦躁。恐惧无不伴随着他。同时吞噬着他那颗本来就苍老而残缺不全的心。
   今年六十六岁的弓也长,年轻时候也曾辉煌过。那时口才不凡,仪表堂堂高大伟岸。印堂发亮是个当官的料。曾在村里干了二十几年的村支书。那时整天大鱼大肉,飞扬跋扈,威风八面。胆小的人见了则会躲着走。胆大的躲不及的见了面也都会点头哈腰地给他请安问好。不敢有丝毫的冲撞冒犯。否则支书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虽然为官多年,确没干过几件好事。此时身患重病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不免心里七上八下,左左右右地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这辈子干的缺德事情太多了,老天爷在对他无情地惩罚。于是自己干过的不光彩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还是在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弓也长就凭着自己身高力大,有点关系胸中又有点墨水当上了希望村的村支书。成了一村的领头雁,操着一村老老少少的心。管着一村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然很操心但是也很风光。在八十年中期的时候,正是国家计划生育最紧要的关头。人们的主流思想总是重男轻女的。一部分人总有不生男孩绝不收兵的决心。于是乎猫捉老鼠的游戏则经常上演。村干部上门动员计划人流的不必多言。还有少部分逃避计划成功的生了多孩的。那罚款则是免不了的。有关系的送礼的也可以做做样子免除的。没有关系的则会照章办事照罚不误。有时候还会加码罚款以充抵有关系而被免关系户的任务。在温饱尚未彻底解决的社会里,被罚款的人没有余钱去缴罚款,所以经常会出现以村支书为首村组干部组成的抢粮队下乡抢粮予以抵充。每到秋收新粮入库的时候,说不定哪一天晚上就突然冒出了抢粮队潜村入户搞突然袭击。仅给对象户家中留下糊口的余粮。有时候连分家另过的父母兄弟家也不放过,照抢不误。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他带一队人马袭击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抢完了还觉得不够,就又袭击了这户人家的父母家。巧的是这户人家父母都不在家,只有一个80多岁的老奶奶与她的未成年的小儿子在家留守。反抗的小儿子被揍得躲在角落里不敢再露面。他们也不顾老奶奶的哀告,留下呼天抢地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与躲在角落里的未成年的孩子。抢走了他们绝大部分粮食后扬长而去。他也清楚地记得一次乡里要盖一个工厂要征用村里的田地,乡里给了一笔可观的拆迁青苗补偿金,他以土地是国家的为由把绝大部分补偿金悄悄占为己有。他也曾经清楚的记得靠着自己的淫威与恐吓强占或变卖了村里的其他公共财产。而最为不耻的一次是尽然对自己的儿媳妇动了邪念。这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那天中午酒足饭饱回到家中。从洗澡间传来一阵阵流水声,他怀疑水龙头忘关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儿媳妇赤裸着身体的样子,儿媳妇那秀美的身材,青春的气息,诱人的乳房。加上他酒后欲望的膨胀。不顾儿媳那惊恐的目光占有了她。事后还埋怨儿媳妇洗澡不插门,答应给其一笔可观的封口费才彻底的搞定了她。管不住色心的他直到一次给一个困难户家以送救助金为名强暴一名少妇,而被这名少妇打出家门并把这事捅到花果香乡乡政府而被罢官才结束了希望村的村支部书记生涯。
   在这以后的日子里,好日子就过去了,坏事一件件不期而至。先是自己的双腿突然不能动了,再就是自己的肝病一次又一次的发作。亏心事做多了的他总是认为这是上苍发怒了,来惩罚自己了。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平时长期酒喝多了而伤了肝脏的缘故。肝脏每发作一次他便忍不住咒骂自己一次。唯一能够开心的时候是让自己的小孙女给自己读圣经。老了的他也开始相信上帝了开始相信善恶有报了,也想从善赎罪了。听着听着有时候对照自己的言行,也会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而不暗世事的小孙女看他流泪了则会安慰他说:爷爷,神说好人会有好报,您那么和善,那么慈祥,将来上帝肯定会请您去天堂享福的。这时他总是擦掉泪痕应和着答应着。
   尽管医生努力抢救,怎耐病入膏肓的弓也长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下来。无计可施的医院终于给病人家属下达了一张病危通知书。弓也长的亲人也只能放弃治疗把他接回老家等死。人之将死,其心也善。良心发现的他在临死的前一天,他召集家人开了最后一次家庭会议。告戒后代们要做一世好人,嘱咐后代们不做再做坏事要做好事,不要等到死了也不能安心的上路。他死了以后不要大操大办等等。
   终于在一个狂风呼啸,阴云密布的夜晚。弓也长带着遗憾走了,在家人呼天抢地的哭喊声中远走了。他这次走的很彻底,永远也回不来了。家人给他请来了阴阳先生择吉日,阴阳先生装摸作样的掐指一算说老先生恋家。不能早下葬,必须要在家停放十天。要是违背了家人就会遭殃等等。吓的家人只好照办。为了能够让他风光上路,家人给他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葬礼。上路的那天,四吹两奏一打的享受(响寿)在前面吹吹打打的引路。十六壮汉抬的油漆得锃亮的发紫的大棺材行进在路上。后面跟着哭天喊地的送行的亲人。那呼啸的狂风挟裹着路边的枯枝败叶夹杂着活人送给死者的引路钱在半空中飞舞着并渐渐消失。尽管寒风怒吼寒气逼人。无奈放了多天的尸身早已腐烂,从棺木中透出的阵阵臭气还是让看热闹的路人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
   一夜大雪过后,在埋葬着弓也长的新坟上盖满了厚厚的一层白雪。也许这并不长久的纯洁的白雪是给他的最后的心灵上慰藉!
   作者语:本文是作者的处女作小说,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不要自己对号入座。此篇仅做饭后消遣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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