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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梨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我在回忆牵手的余温
   还有那让我迷失的吻
   就这样成了一个不归的人
   我像被你牵走了魂
   ……”
   是温柔缠绵的男声,伤感,牵动人的肺腑。
   水仙的眼睛盯着电视机里唱歌的男人,心里涌起的热浪一波波扩散,就好像平静的水面被猛地掷入了一块巨石。她的喉头有点哽咽,眼睛里竟然涌起泪水。她忙拿起了茶几上的纸巾把眼睛里的泪水沾掉。她不会让泪水流出来,怕泪水破坏脸上的妆容。其实她并没有化很浓的艳妆,只是淡淡地使了一点点粉而已,但就这样的一点点,她也怕被破坏,她是精致的女孩。
   歌还没有唱完,为了增加歌词的感染力,歌星脸上的面容也笼罩着忧戚,是沉重的无法释怀的负担,是痛苦,是无奈,是挣扎。水仙看着电视机里面的歌星,泪水还是飞速地流出来,她来不及拭擦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板上了。这让她十分遗憾,但毫无办法。
   她的内心也在挣扎,困惑的目光游移不定,不敢再看电视机里面歌星的脸,甚至……连那动心动肺的歌声也下意识地抗拒。她有点怕。
   “水仙,你只吃梨吗?还要什么我一并弄好。”
   聚精会神开小差的水仙被大吴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抖了抖。其实大吴的声音十分柔和,就好像是和小女孩说话一样,只是隔着的距离有点远,声音大了一点而已。
   水仙赶忙回答:“不要了。”
   水仙的话音落地没有两分钟,大吴手里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了。大吴的身材十分高大,所以是很深地弯了一下腰才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同时手指非常准确地捏起一根牙签,牙签上是切成精致小块的梨,坐到水仙身边的时候他把牙签送往水仙的手里。水仙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大吴,顺从地接过他递给她的牙签。
   水仙的目光看了一下牙签上晶莹的梨,慢慢送到嘴边咬了一小点,立刻就有一股清香的甘甜弥漫了口腔。
   “好吃吗?”大吴微笑着问。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水仙的脸上,目光中的爱恋和呵护那样明显,让人感动。
   水仙点点头:“好吃。”说完后她看向大吴。
   大吴虽然五十多岁,但面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多,而且身材也很好,绝对没有中年人的臃肿,但是,毕竟年龄在那儿放着,年轻人的勃勃生机在他身上没有体现。水仙的心里泛去一丝酸涩,她知道无论怎样他们两个在别人的眼里也是两代人。可她还是爱着大吴,爱大吴的人当然包括他的钱。大吴的钱给她带来了丰厚的物质享受。当然,水仙本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她是一家国企的白领,又是名副其实的丽人,她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所以说她纯粹是奔着钱和大吴在一起完全是错误,不过要是大吴没有钱她会爱上他吗?水仙很矛盾。
   大吴的眼睛是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的,可他敏感地意识到了水仙的异样,心里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猛然回头的他果然看到了水仙发呆的目光。他笑了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水仙看他一眼又垂下目光,摇摇头说:“没有。”
   大吴看到水仙蓬松的头发在她摇头的动作中跟着晃动,如同闪亮的黑缎子,由不得伸出手在她的头发上抚摸了一把。水仙的皮肤晶莹白嫩,吹弹欲破,眼神也清亮得神圣,一尘不染。大吴暗暗叹息:还是年轻好啊。他想不出如果水仙不是年轻漂亮风姿卓越,他会爱她吗?会在她的身上付出这么多吗?
   “梨是不应该切开来吃的。”水仙突然说。
   大吴一怔:“怎么了?这样不好吃吗?”
   “不是。我是说梨不应该被分开。”水仙的目光笼罩在她咬了一小口的梨块上,久久不动。
   大吴哪里又是等闲之辈?他轻轻一笑,用手指碰碰水仙的下巴:“没有科学根据更没有道理。”他的动作轻柔话语也轻柔,虽然在说否定的话,但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就像祖母在告诉孙儿糖果怎么吃。
   他是睿智的男人。
   水仙偏头看着他:“吴董,您明白我的意思呀。”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大吴笑着,也伸手从果盘中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那我们就把它吃了,你一半我一半,我们让它合起来,让它永远是一个整体。”
   水仙的心里动了动,不由伤感起来:“只怕永远是你是你的一半我是我的一半。”
   “不能这样说的,你一半我一半我们两个合起来不就是一个整体吗?”他更紧地挨到了她的身边,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我们不说这样的话,好吗?”水仙的情绪变化他看的清清楚楚,但他不能点破更不能任由水仙的情绪坏下去,他知道怎么可以哄水仙高兴,“上次我外出的时候看到一款样式很新颖的手链,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要不下次我再去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水仙知道他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他的用心她是感动的,但是……人生是靠哄着或者说不去正视过下去的吗?她和他难道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水仙已经考虑了很久,是该做个最后的了断了。尽管她不舍也不行。说真话除了大吴她也没有对某个男人真正的付出过情感,可他们是没有结果的。虽然没有大吴的日子她想想就是一片迷茫,但是就这样继续下去只怕将来她会更加迷茫。
   水仙说:“你真够细心,还知道手链的款式是新颖的,你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款式?不过,我不要了。”水仙摇摇头,略微沉思一下,很伤感地说,“大吴,我还是搬走吧,还回我自己那里。”
   水仙的话显然出乎大吴的预料,他急道:“你什么意思,你……你要离开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真的。这好几年了你这样辛苦,有时候我真是过意不去,你看你,难道你不觉得自己难吗?有多少人的日子是分开过的?而你……一三五一个家,二四六一个家,你不觉得难过吗?”水仙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难我也愿意,多大的困难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大吴的声音暗哑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让你太累,你给我的也很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你。”水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哽咽。
   “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你听我说好吗?”大吴用力拉开水仙蒙着脸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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