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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深秋绵绵细雨的夜晚,透出丝丝的冷意。他想,在这样的夜里,如果有某种东西能够触发他内心深处的情感,让他一遍遍地回味与思索去寻求人生的真谛与真情,这便是他最大的享受与满足了。他幻想有这样的故事发生。夜,是神秘的。夜里的故事才是真实的。
   屋内的灯发出温暖的光。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也很矮,屋顶盖着几片水泥瓦,灰灰的,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冷冷的。唯有洁白墙壁上的几张明星画和室内的一张床,才会让人觉得有一丝暖意,想到不寂寞不孤单。然而,他是寂寞的,是孤单的。此时此刻他无心做任何的事情,大脑里无奈的思绪包裹着他,让他感到十分得痛苦和难受。窗外的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柔柔的细雨夹杂着阵阵的凉风。往事不堪回首,不堪的往事却历历在目。这,就更让他显得悲哀和痛楚了。夜,又是无情的。总是让人变得伤感。
   灭了灯,撑起一把雨伞,走出如此孤寂的小屋,雨一直在下着,风也没有停。走在街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只是想走走,想整理整理自己零乱的思绪,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不想到哪儿去,在这寂寞的街道漫步,在这柔柔的细雨中,看着眼前如烟如雾般的雨飘着,他突然感觉到这是人生中莫大的享受,也许就在这个夜晚,会发生令他神往的故事。他不禁有了个奇特的念头。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后街,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很难再见到人影。街道两旁的路灯不知是坏了,还是已停送了电,亮着的灯发出昏黄的光,一段二段的街道变得昏黑一片,偶尔还看到一对男女撑着雨伞,手挽着手,低低细语,匆匆而过。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看到路口旁边的一个屋檐下站着一个女孩,有雨的夜让他心生疑惑,也徒增几分胆量:他冥冥地想这个时候怎会有个女孩孤孤单单地站在这个雨夜的街头呢?她要干什么?是因为有什么伤心的事而借雨浇愁?还是她是一个……他没有想下去,他已确认了这就是常在电影里面看到的红粉佳人。他朝她看去,街头暗淡灯光能隐隐地看清女孩的身影,她有一些卷曲的长发披在肩上,头发上的水珠发出亮晶的光,背着一个十分别致的小背包。他看不清她穿的是什么衣服,只是觉得她的身材修长,散发出少女青春的活力,很迷人,让人有一种想靠近的欲望。他是靠近了,他的胆子很大,一向在女孩子面前自信无人能比,何况这是一个深秋有雨的夜,这真是一个浪漫的夜晚。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已,已经很晚了。”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装着很老实的样子,怯怯地问道。女孩子仍然是站着,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沉默了,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强烈。“有什么事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几乎和她并肩靠在墙上。他转过头凝望着她。雨一直下,好像比开始还要大些了,吹来的冷风也急了些,女孩终于抬起头,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故事从此开始了。可是,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可他却看到了一双迷人的眼睛,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美丽的湖一般的眼睛在这个雨夜里更加的湛蓝,幽深,发出凄美的光。他又一次的沉默了。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他不禁缩了缩身,女孩也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一步,几乎是站在他的背后。他转过身,女孩凄美的双眼与他的目光相遇。他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了,似乎时间已停止了,也没有了雨声,没有了风声,甚至一切都没有了,只有她那双发出凄美的、湛蓝的、湖一般的眼睛。又是一阵沉默。“你冷吗?”女孩又低下了头,他深深地看着她。女孩又再次的抬起头,终于开口说话了,而她说出的话着实让他为之一震。“我可以到你那里休息一晚上吗?”
   又是温暖的光,他不再觉得寂寞,不再觉得孤独了。女孩坐在床上,一双纤纤素手在玩弄着一个装饰品。女孩开始说话了:“叫我小玉吧,我是一个很穷很伤心的女孩,家住农村。五岁的时候父亲逝世,二年后母亲也含泪改嫁他人。”女孩的大眼慢慢含满了泪水,像是一场大雨涨满了整个湖面。他的心一阵震疼,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内心深处却早已是酸酸的。他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深秋的雨夜,也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内心深处藏着伤心的往事。女孩哽咽着继续说道:“后来,我的叔父一起生活。可是因为家里困难,我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我不想让叔父为我劳累,就偷偷拿了叔父的一百元钱准备今晚搭九点钟的火车去广州打工。”女孩的说话被哭声打断,泪流不止,那双迷人的眼睛一片潮湿,让他顿生怜惜。“可是没想到,在火车站买票的时候,却发现一百元不见了。”
   那一夜雨一直下。小玉睡在他的床上,他也就打了个地铺:那一夜他们整整聊到凌晨三点。小玉不一会就安静地睡着了,不久他也进入梦乡。他梦见自己牵着小玉的手送她去火车站。小玉一上火车,火车便离他缓缓而去。小玉依着车窗,泪眼朦胧地挥着手和他道别,泣不成声。第二天早上,他醒了,习惯地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机,已经是十点了,再看床上,被子叠得很好。小玉已经走了,桌子上留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你睡着真香,真不忍心吵醒你,我想,我永远都记得这一个深秋细雨无声的夜晚,是你,是你收留了我一夜,这刻骨铭心的一夜,我会永远记住你,也许吧,也许我们还会有再次重逢的时候。
   已是冬去春来,他的心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某日,他在街头闲逛,忽然前面走来三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几乎都是坦胸露背的样子,而且每个人嘴里都娴熟地叼着一支烟。手挽着手,浓妆艳抹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他情不自禁地朝中间一个女孩喊出:“小玉!”他没有看错,那是小玉。她也有小玉那幽黑的,湖一般的眼睛。中间的那个女孩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轻视不屑地目光,却掩饰不住几许凄美,忧郁的神情。女孩始终没有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边走过。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像是猛地一下被人塞住了口,蒙住了头,不能动弹。疼痛瞬然间袭来,他扭过头回看,那女孩已经淹没在人海当中了,街道上的人潮依旧,一切依旧,耳边却传来张宇的歌: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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