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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命

作者: 来源: 文学网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小黑死了,死得很冤。用小黑临死前再看这个世界一眼的理解,那就是一种强权的欺压与草菅人命,是对一切弱小生命的漠视与践踏。然而小黑的这种理解始终得不到镇长们的怜悯与同情,它的死似乎是死得其所,死得理所当然。甚至它的这种理解是对镇长们的行为是一种陷害。
   小黑是条纯黑的公狗,一条肥壮而又温顺的有着来到这个世界三年的看家土狗。这样的一条被永和镇办公室主任刘阿水精心喂养和调教的三龄狗无疑是健壮的、高大的,非常懂得如何去面对人和事的聪明狗。
   小黑初到刘主任家时还只是一条刚断奶的小狗。小黑来的那天是坐着小轿车,小轿车的颜色与小黑一样。它是被家住农村的刘主任的娘也就是小黑的主人从那又脏又臭的、里面住着它的五个兄弟姐妹的狗窝里抱出来的。抱小黑出窝时,女主人带着殷切的目光,以一副慈祥的脸微笑着说:“黑呀!坐小车去,去城里看大世界,天天有肉吃,还命长,享福了呢!”
   小黑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初夏上午离开了它的亲娘与兄弟姐妹进入到了女主人的怀里。女主人的怀里是温暖的,也是干净的,那股温暖与干净夹着一阵阵带醉的香味,醉熏得小黑忘乎所以,忘乎所以得在女主人的怀里站了起来把脸贴向了车窗。车窗是开着的,阳光是明媚的,明媚的阳光刺激着小黑的双眼,瞳孔就缩小了。缩小的瞳孔里展现的是一棵一棵的树在倒退着,各种野花在车风的吹拂下格外地招摇。风是清凉而强劲的,清凉强劲得令小黑时而地闭着眼梦幻般地感受着幸福来临的时光。小黑没见过车窗外的世界,初见车窗外的一切令小黑迷离而陶醉,这种迷离与陶醉给小黑带来了内心的满足与自豪,一种可以向兄弟姐妹们炫耀资本而自豪。
   坐着小车同时感受着美妙而灿烂世界的小黑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光里到达了一栋有着与老家不一样的房子跟前。不一样的房子是很高很大的,是带大院落装大铁门的、崭新溜光的房子,院子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硕大的灯笼挂在了院子的横板下,两个倒写的福字贴在了两扇门上,洋溢着一股富贵家的气派,一个差不多四十来岁的女人左手提着一挂鞭炮,右手点燃着一根细香站在院子门边恭敬地候着。见车一停,中年女人那燃着的细香就触到了鞭炮的引线,那姿势与动作就像娘用前爪抚摸小黑的头一样轻松优雅,不紧不慢的甚是好看。“噼里叭啦”的一连串脆响在女人的手里炸开了,惊得小黑发出“呜呜”的鸣叫声躬着身子躲进了女主人的怀里。
   小黑是躲在了女主人的怀里伴随着声声脆响的鞭炮声中钻过了一个狗洞并由中年女人接着来到了一座堂前。展现在小黑眼前的是差不多镶满了整堵墙的一面镜子,堂的香案上燃着了香烛,女人抱着小黑朝着上席连磕了三个头,同时嘴里重复地念着“乖哦!”然后抽出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小卷事先预备好的稻草在小黑的肛门处擦了一下,再把已擦过的稻草在小黑的鼻子上擦一下,接着抱着小黑来到了狗洞前说:“阿屎撒尿,自进自出,乖哦!”一撒手,小黑就过了狗洞,抱久了与惊着了的小黑一脱女人的手,就撒起欢来,翘起左腿就尿了一泡,那泡尿是奔着那贴着红磁砖的院子柱子而去的,当左腿缩回的同时,小黑筛糠似的抖了抖身子并仰着头强劲地“汪”了一声,绒毛就舒展开来,那舒展开来的绒毛有些就脱离了身子飘了起来迎着那逆光,看上去感觉阳光中飘飞的绒毛配合那强劲的狗吠声显得这栋宅子生机勃勃,阳光无限。而院子柱子上的那一片湿就像一幅画一样很明确地描绘出这栋房子是属于小黑的领地。
   女主人是刘阿水的娘,中年女人就是刘阿水的老婆。三张漾出了虔诚而惬意的笑的脸,意味着从此小黑将与办公室主任刘阿水与他的新女主人“相濡以沫”了。
   养狗是很麻烦的,也是很脏的。漂亮干净、近乎带着香味的房子或像新女主人和镇长夫人这些自认为高贵的人是经不起狗屎狗尿的折腾的。
   小黑的到来源起于隔壁镇长家发生过一次盗窃。盗贼竟在镇长与妻子的香梦中无声无息地偷了。那次盗窃让镇长家失去了什么别人是不知道的,但也没有报案。但从足有150斤重的镇长妻子那张大豁嘴里恶狠狠地喷出来“绝子灭孙”的这句话来看,所失物品之贵重是可想而知的。而对于镇长那张一针下去不见血、铁青着的脸所说:“应该需要一条狗!”的渴望,办公室主任的刘阿水就心领神会地跑到了镇长办公室弓着像煮熟了的虾似的身子对镇长说“老板,狗,我家来养,这样的脏活不用麻烦嫂子了,你放心,保证你家从此安全!”随即就想到了老家有一窝未曾断奶的狗。
   小黑尽职尽责守卫地着镇长与办公室主人的家。白天与黑夜的交替着使小黑时而发出的“汪汪”的声音时刻提醒着这两户的主人,这样的安全提醒一直延续整两年。整两年的时光使得小黑变得健壮高大,舒适而又安逸的生活使得小黑有些骄狂,骄狂得有些忘乎所以。
   什么叫忘乎所以?当小黑冲向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人并咬了女人的腿,而镇长以声嘶厉竭的吼声喝斥着不见反应的小黑接着就跑到镇长的身边摇着尾巴欣赏着女人痛苦哀嚎的表情的冲动时就叫忘乎所以。
   那是一个小黑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这个女人竟然会在镇长夫人离家出差的第一天并还在光天化日里用一把精致的钥匙去开镇长家的门。小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会有镇长家的钥匙,而那女人开门的动作还显得有些慌乱而又紧张,女人一脸的狐疑与鬼祟启动了小黑的嘴巴“汪汪汪汪”狂躁不已地嚎叫着。可那女人并不领会小黑的警告而一意孤行地开启了这扇尊贵的大铁门,并用一种蔑视的眼神不屑地扫向那条她错误地判断那是一条属于邻居家的狗。
   享用过无数次镇长夫人美食的小黑对于镇长家的宅子如同它用尿描绘过的柱子一样毫无二异。
   镇长对于小黑狂吠的警告声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迫不急待地站在二楼隔着防盗窗发出阻止小黑即将行凶的喝斥声。可凶案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女人被咬发出的惨叫声引得邻居们纷纷从前后左右的窗户里探出脑袋看热闹。热闹中的女人脸带着怨恨猛瞅了镇长一眼,像一个要饭的叫花子一样一腐一拐地离开了镇长的家。
   镇长看着女人的离去与邻居们好像并无恶意的欣赏的眼神,以及小黑在身旁一副胜利者摇着尾巴等待着奖赏得意洋洋的表情,镇长显得很无故的样子,镇长的脸很安祥、也很宁静,好像这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地摸了一下小黑的头从嘴里很生硬地嘣出一个字“滚”,随即把硕大的院子铁门轻轻地关上。镇长就是镇长,与众不同的镇长。
   美女被咬的风波像春天细细的雨丝一样悄悄地游进了出差归来的镇长夫人的耳朵,当天晚上一场吵架相骂声暴风骤雨般地从镇长家涌了出来,扑向了永和镇办公室主任刘阿水,令刘阿水不知所措,同时刘阿水感到一种不祥之感漫上全身。
   永和镇办公室主任刘阿水被撤职了。
   刘阿水的撤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别人的眼里刘阿水的撤职是因为一次招待上级领导醉酒而丑态百出。而对于刘阿水来说并不简单,就像刘阿水相当清楚镇长与被咬的女人关系不简单一样。
   刘阿水被撤职的第二天,永和镇打狗队成立。从打狗队成立的那天起,刘阿水很无趣地把院墙上的那个狗洞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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