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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相逢不及相识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人将死的时候,回忆就汹涌而来了。
   那个时候,宛白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生的美。有许多人来做媒,都没有说成。颜珂记得那是个春天的晚上,宛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儿,倚着桃树,弯着桃枝,晚风吹着黑发。这就是在他家药铺对门住的宛白,同他见过面的,可从没有说过话。颜珂走了过去,离得不远,站定了。 宛白 回头看他。他轻轻地问了句:“在这里做什么?” 宛白莞尔一笑:“你不也在这里吗?”
   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各自走开了。
   过了几日,突然听说她要嫁了。说是城里的三皇子看上了她,娶她做妾,明日就成亲了。
   一宿没睡,颜珂早早起来,翻过了两家之间的墙,偷偷寻着了宛白的门。轻轻推门的时候,宛白一身喜红,对着镜子梳妆呢。铜镜里突然印出了颜珂的脸。宛白惊吓轻呼回头,颜珂摆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展开红布,露出一个洁白温润的玉镯。他递给宛白,宛白接过指指自己:“给我的?” 颜珂笑着点头。宛白戴在手腕上,白玉通透映着宛白白皙的手腕温柔细腻:“好看不?” 颜珂还是笑着点头。宛白被颜珂的傻样逗得笑出声来。这时有脚步声传来,颜珂慌忙跳窗而走。丫鬟抚门:“小姐,有声音啊?” 宛白看着颜珂逃走的背影:“没有,是猫。” 说着,执手绢掩笑,眼角笑意更浓了。
   上花轿的时候,颜珂就蹲坐在自家门口整理药材,看着宛白上轿。宛白盖着红盖头,临上轿的时候突然回头,盖头随之摆动,露出盖头下红妆的唇,温柔于玉镯的弧度,颜珂还未完全体会,宛白就转身上轿了。
   宛白那一抹笑,是美,又好像是对爱情的回应与羁绊。但是在颜珂的眼里,它不需要过多的意义,它只要是宛白的便就好了。
   几日后,颜珂收拾行李,将药铺交予朋友,到了三阿哥家做了仆人。那时的皇帝迟暮之年,迟迟没有退位之心。年长的几位皇子各自绞尽脑汁为搏龙心大悦,夺取天下大权。
   这天,颜珂在大厅前打扫,听见三皇子与门客在讨论如何表现。一位门客自信地说:“卑职认为,应全国搜罗悬案,暗访人民疾苦冤情,加以审判誊录,呈于圣上,以显三皇子体恤民情,为国思量的忠心。” 三皇子很是满意:“好!好!交予你去做罢!” 颜珂听到这里,脸色一变,捏紧了扫帚,悄悄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三皇子就看见颜珂背着行李跪在门口。三皇子皱眉:“你在这作甚?” 颜珂低头:“奴才是来与三皇子道别的。” 三皇子不解:“为何不与管家辞别,寻我作甚?” 颜珂连连磕了几个头:“大祸将至,奴才惜命,此地一别,恭祝皇子大福大寿。” 三皇子愤慨拂袖:“混账!何来大祸?你倒是说个好歹。” 颜珂将额头贴在青砖上:“奴才昨日听闻主子要在全国搜罗未解大小之狱,具以细查。此举本善,恐有小人曲解,暗射不满圣上治国之道,栽赃主子谋反之心,加害主子灭门之罪啊! 况且如今圣上迟暮之年,正是安享养乐之年,顺君即悦君,此举万万不得啊!” 三皇子一听,大惊失色,马上制止手下停止搜罗案件。并且赏识颜珂,收他做了手下的门客。
   到最后,颜珂都不曾再见过宛白了。颜珂感叹,最令人心伤的倒不是离别本身,是没有好好的道别。突然回忆宛白红妆带笑,便也释然了。
   三皇子的势力越来越大,一些地方的重要官员来京城拜会。这天三皇子在府中设宴地方权要。颜珂办事回来,就听见小厮说三皇子将宛白夫人赠与江南的提督大人了。颜珂惊得险些倒地,急扶住门框。对着仆人关切的询问应不出声了。
   黄昏的时候,颜珂悄悄进了宛白的屋子。推门的时候,好像还以为可以预见宛白对镜梳妆。房间装饰精致华美,一只茶杯还置在那里,就好像宛白刚刚还在屋里一般。颜珂翻动屋子里的衣柜妆箱,宛白的首饰还有很多放在那里,颜珂找了很久,还是不见那只白玉镯。他瘫坐在门坎上,夕阳扯着余光赖在墙头,舍不得颜珂。颜珂头靠着门,轻叹了口气,沉寂了许久,突然挥起袖子掩着面,痛哭起来。
   听说过长的是磨难,短的是人生。然而在颜珂漫长的短暂中的一瞬,就成了永恒。
   又是春天的夜晚,他辞别了三皇子,收拾了行李,回去看看他家门口那棵桃树,也是她家门口的。朋友问他去哪,他轻轻说:“江南。”
   可是故事还来不及走到江南,就结束了。
   颜珂正要动身,就看到了招贴的皇榜:三皇子连结臣子,涉嫌谋权篡位之心,三皇子连同党羽都被处以死刑。男仆刺字发配,女眷买入妓院。
   颜珂着急地去妓院寻找,打听着宛白的下落,只是寻到的时候,老鸨告诉那女子烈的很,几天不肯进食,前些天一早洗了把脸,就从楼上跳下去了,可惜摔花了脸,脸都白洗了。 颜珂惊得说不出话来,暗暗地站稳身子,忍着剧痛询问着有什么遗物。老鸨翻着青眼,嘟囔着手上有个成色不错的白玉镯子,只是死人的东西晦气,就拿去当铺典当了,好好赚了一笔算是补上了亏。
   颜珂如孤魂野鬼地回到了药铺。到处翻动着银两,变卖一切家具器物,甚至找出了药铺的地契。一个晚上就消瘦了很多。将这些通通换回的银票在空空如也的药铺里细细数着,不解的朋友急着问他作甚,他不语,一头钻进室外大作的风雨中,急着跑去当铺,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双手只捧着一只如脸色纯白的玉镯。朋友更急,加以数落:“没得娶妻,要镯子做什么?” 他低头轻语:“这是我祖母留下的传家宝。” 抬头看屋外的桃花树在风雨的打压下,满枝的桃花碎了一地。宛白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的裙子,只是立在一地碎花之上。颜珂慢慢走入雨中。宛白还是笑着,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颜珂轻叹一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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