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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执伞隔云端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真的。花梦溪与她死去的母亲生的一模一样。
   梦溪的母亲叫沈括,扬州人,音乐老师。听说是与从北方来的花老师一见钟情,就执意要随着花老师到北方去,甚至和家里断了联系。见过沈老师的人说,也许是因为心脏病的缘故,身子瘦弱,瀑布般的长发,脸色苍白,但是嘴唇朱红一点,黑发红唇,性子文弱,是个美人。最多的便是看着她梳着辫子,侧坐在花老师的自行车上,手捧着饭盒,垂着细长的腿,微笑着。
   沈老师的病,是不能生孩子的,于是生下梦溪便去了。听说那日早上花老师急着上课,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睡着的沈老师,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沈老师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再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只听见沈老师在里面的一声哭号,就没了声了。等再见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北宋沈括著作《梦溪笔谈》。花老师给女儿取名花梦溪。
   我的儿时记忆里的梦溪,也是生着心脏病的,身子瘦弱,瀑布般的长发。脸色苍白,黑发红唇,性子文弱。最多的就是梳着歪歪扭扭的辫子,侧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手捧着饭盒,垂着细长的腿,微笑着。就像她父亲那些日子里载着她母亲一般。
   一转眼,在这个夏末的日头里,梦溪已经披上嫁衣,由我们姐妹围着,等着那个温润的男子来接她。
   夏末是美好的,微凉。淡浅的花色晕染在纯蓝的天空里,恐怕只有北方的天才是这么蓝。散着清新,被风卷着,撩起窗帘,圈起梦溪的头纱,颤着梦溪的睫毛,满满是岁月静好的花香味道。梦溪的岁月里,有多少这样夏末的日子,诗情画意啊……
   唯一挨过一次打的便是在夏末里,那天梦溪敲开我家的门,拿着一把大剪刀,一双杏眼怯生生地看着我妈妈,递上那把剪刀:“阿姨,帮我把辫子铰了吧?我爸爸给我扎辫子揪的我可疼嘞,也好难看的。”我妈忙着推脱:“这可不行啊!梦溪啊,大辫子多好看啊,再说阿姨可不会剪头发啊,不好看哟……”她便低头沉寂了以后,说了声谢谢阿姨就走了。
   听说她是踮着脚对着镜子,把辫子扎在耳根处,来了一剪子。然后收拾了地上的长发扔进垃圾桶,理理蓬松凌乱的头发,就去院子里找我们玩了。
   那一耳光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院子里。刚刚下班的花老师看见一头凌乱短发的梦溪,什么也没说,就甩了梦溪一个嘴巴。梦溪低着头没哭,短发遮不住脸上的巴掌印。我们都愣住了,大人们纷纷过去劝阻。花老师深深吸了口气:“头发呢?”梦溪小声的说:“扔了。”花老师马上又抡起了胳膊,看是又要给她一下,边上的大人忙是拉着,我们也把梦溪往边上拉,梦溪一下子哭了,挣开了我们,跑去抱住父亲:“爹爹不要生气,以后不剪了!不剪了!不生气啊爹爹!”花老师摇摇头,把她揽在怀里,摸过梦溪的头发,手顿了顿,面带苦涩:“没事了……没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最多的就是看见梦溪带着一个粗布的帽子,盖着短短的头发,侧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手捧着饭盒,垂着细长的腿,依旧微笑着。再也没有见过头发,再后来,就又扎上了歪歪扭扭的辫子。
   如今,梦溪散着头发,纯黑的发缕缕勾勒在纯白的嫁衣上,像是描绘着梦溪的情感,丝丝缕缕,委婉而笃定。我哥从前是追求过梦溪的,他倚着头,突然道出一句:“梦溪,还记得我给你买的樱桃吗?”
   啊,这么说来,那日梦溪羞怯如樱桃的日子,也是夏末里。那时候的梦溪婉拒所有人的好意,发来的邀约短信,梦溪往往都是原封不动的转发回去。我哥便买了一袋樱桃托我讨好梦溪。那日晚上,梦溪敲开了我家的门,一身月白的吊带裙子,黑发婉转垂在肩头,怀抱一只瓷白的大碗,里面满是被去了茎的洗净的樱桃:“那个……这是你拿来的樱桃,挺好吃的,我……给你家也拿一点儿。”一身素白,只有那片唇与樱桃,赤红鲜亮。
   徒生爱意也是在夏末里。大学时代的我们也聚在这个房间里,谈笑吵闹。有些被负了心的好友说起了男人坏话:“梦溪!你说!男人是不是都不是好东西?”梦溪那日穿着素色的长衣,露着小腿,光洁的脚尖点着地,她从一本画册中抬起头,一笑:“我的?还是别人的?”说着转过身指着画册对着我:“你看,荷花。又叫菡萏,芙蓉。我自小喜欢的植物。清香淡雅,风骨嫣然。”是吧!怀有秘密爱情的女子,宛如一朵悄然结籽的莲花,含蓄而淡定,即使深秋,即使霜降,依然清芬暗萦,幽兰自若,往往是孤独的,孤独,但不寂寞。
   听说,那个男子,就是正赶在路上来接梦溪的男子。在那个夏末到另外的好几个夏末里,每晚写上一封信,细细粘好邮票,走过两个街区,漏夜而来,把信投进梦溪的信箱里。而昨晚的那一封,就正捏在梦溪的指间,文字间的情愫都融化在梦溪的笑里了。
   那人来了。一个人站在门外,没有伴郎伴娘的嬉闹,我们姐妹静静的,看着梦溪从屋里走出来,把手放在他掌心上,给他擦汗:“走来的?”男子的笑容很干净:“嗯!走来的。”梦溪仰头看他:“明日便不必走了。”
   下了楼,梦溪看着那个楼道里的自行车,看看父亲。花老师眼睛有点湿润,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放在那男子的手上。梦溪又一次坐在那辆自行车上了,垂着细长的腿,微笑着,手里捧着新娘的捧花。由那个男子骑着车,接走了。
   我抬头看花老师,他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影,突然说了一句:“当年,我也是这样,把她娶回来的。”好似有些隐忍不住情绪而微微颤抖,迈着大步走向前去了。
   圣洁的教堂里,梦溪低着头浅笑着。花老师拄着拐杖立在我边上,牧师询问着梦溪:“花梦溪,你是否愿意嫁顾学文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梦溪的声音依旧温软,但是坚强:“我愿意。”边上的花老师突然轻笑一声:“你看!不愧是我女儿。”这似乎是一种夸奖。
   众人一阵欢呼。梦溪的幸福洋溢在这夏末的日子里。遥想,或者说是哪一本书里写到的遥想:某个夏末稍晚的时间里,顾学文揽着梦溪喊着饿,这位家庭主妇酝酿着晚餐——甜点可做桂花糯米糕,主菜是荷叶粉蒸肉,饭后一碗冰冻的莲子百合绿豆沙,清凉解暑,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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