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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路(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一个林荫小路上,随风飘荡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间或有男人浑厚的嗓音,以及一个女人愉快的歌声。
   这是一个中秋的黄昏,晚饭后,人们习惯性的来到这个宽敞的林间小路上,遛遛弯,运动运动,消除一下白天的疲乏,放松放松绷紧了一天的神经。
   夏的暑热已经消逝,阵阵清凉的风儿,裹着田间馥郁的果香,绕在人们的身旁;无数个蟋蟀弹起了琵琶曲,间有青蛙遥相呼应,甚至还有小小的萤火虫儿打着灯笼在夜游。多么遐意的乡间风景,没有车辆的喧嚣,没有垃圾堆散发的怪味,一切都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幸福的沉醉着。
   是的,你看,那一家三口人,真是幸福的令人羡慕。小女孩五岁了,长得好漂亮!也许是她的妈妈有一双巧手,会打扮自己的女儿,那一身合体的衣服,分明是经过了改装的大人的裙子,但是,却是把小女孩衬托的更加是清水出芙蓉,一尘不染。旁边魁梧的男子汉,一脸的笑容,掩饰不住的幸福和满足,从他的眉宇间流露出来。更让人嫉妒的是那位少妇,袅袅娜娜的身材,黑黑的皮肤,洋溢着农村妇女的健美。
   小女孩的歌声,在夜幕里荡漾着,也甜醉了路上遛弯的人们。
   忽然,一位老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眼里竟然含满了泪水。
   “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你!”老人伸出颤微微的双手,满手的老茧,瘦骨嶙峋,青筋道道。
   孩子疑惑地停住了脚步,惊讶着,看着爸爸和妈妈。
   孩子的爸爸定睛看了看老人,猛然醒悟似的:“噢,您就是那位大娘。”
   少妇也停下了脚步,上去握住了老人的双手:“怎么啦,大娘?”
   “孩子啊,我,我不该啊!”老人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泣不成声。
   孩子有点害怕了,紧紧地依偎在爸爸的身边,茫然的看着这突然的一幕。
   “大娘,您别急,慢慢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什么事都好办,别怕。”男人扶着老人,坐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孩子啊,你还记得那天吗?你们俩结婚那天,我给你说的话。嗨!我错了,我这个老糊涂,害了自己一辈子不说,还想阻止你们俩。幸亏你们没听我的话,”老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孩子:“你看,多好啊!好孩子,好孩子!”
   少妇走上前,拉过女儿的手,送到老人手里,亲切地说:“大娘,以后,这就是您的孙女,您老好好看看。”
   老人双手哆嗦着,抚摸着小女孩嫩嫩的肌肤,两行热泪滴落在衣襟上。她的眼前,又一次浮现了那场让她难堪,让她后悔,如今却让她羞愧,让她欣慰的一幕。
   六年了,那热闹的场面,仍然像电影一样,清晰的放映在她那行将老去的大脑里,她知道为什么,又不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是她盼望了一辈子的,却又是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
   忆起早年,二十岁的她,怎么就那么命苦,三年内,死了三个丈夫,人们都说她命硬,克夫。于是,她在十里八寸村出了名,男人们不敢娶她,她也再不敢奢望结婚,就这样,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了几十年,吞咽着各种苦水,眼望着别人家的天伦之乐,她无数次的留着眼泪。
   事情也就是这么巧合,竟然又有一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位邻村的少妇,也是三年内,克死了三个丈夫。第一个是车祸,第二个是得了一种怪病,郁郁而死,第三个是突发心肌梗死而死。这不寻常的事传到她的耳朵里,真的是震撼了她那苍老的心,她当时悲愤的想,上天为何要苦苦折磨一个年轻的的女人啊!让这个人间又多了一个像自己一样可怜的女人!
   但是,事情却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六年前的一个早晨,她听到了喜庆的鞭炮声,来到街上,才知道,是那位少妇又一次结婚了。
   天哪,这不是在害人吗?纵然自己悲苦一生,也不能去伤害别人的性命啊!
   她记得自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拦住了新郎的迎亲队伍。抓住那个带着红花的喜气洋洋的新郎,她急切地说:“孩子啊,快回去吧,这个媳妇可不能娶啊!”
   记得新郎不解的看着她这个老人,:“大娘,怎么啦?”
   “孩子,她克夫,都已经克死三个了,你不能不要命啊!”
   “哈哈!大娘,我不怕!那都是老迷信,没有的事,”新郎笑哈哈的抓出一把喜糖,塞在老人的手里:“大娘,给您,吃喜糖!”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啊,世界上女人多的是,你干嘛非要往死路上走啊!”她知道自己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说这样的话不吉利,但是为了救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娘,快回家吧,我的命硬,阎王爷不要我,哈哈!”至今,她还记得新郎那豪爽的喊声。当时,她是多么焦心啊,多么不希望再看到一场悲剧啊。
   但是,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地向前发展着,这小两口的日子红红火火的,让周围的人都羡慕着,何况她这个孤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她后悔了,如果自己也第四次结婚,或许,自己的膝下已经是子孙满堂了。想到这里,老人的眼泪哗哗的,再也控制不住……
   “奶奶,您别哭了。”小女孩娇嫩的童音换回了老人远去的思绪,那胖嘟嘟的小手抚上老人的脸,轻轻地擦着一滴滴眼泪。
   老人一把抱过孩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贴在了孩子的身上。
   旁边,年轻的夫妻相对看了一眼,同时的蹲下身子。
   “大娘,您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不方便,要不,您就搬到我们家来吧。顺便也帮我们照看孩子。”丈夫诚恳的说。
   “是啊,大娘,您看,我们俩每天下地干活,孩子一个人,真需要您帮忙照顾一下。”少妇拉着老人的手,亲切的望着老人的眼睛:“行吧,大娘?您看,孩子多喜欢您!您也喜欢她,是吧?”
   “我的好孩子!”老人抓住这一家人的手,紧紧的:“我终于也有一个家了!”
   夜风吹在脸上,温温的,青青的草香弥漫着,蟋蟀的弦乐弹得更是美妙了,青蛙们也仿佛在向人们报喜一样,调皮的东一声西一声的,吹着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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