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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哑巴”老姐(小说)

作者: 来源: 文学爱好者 时间: 2017-07-30 阅读: 在线投稿
小镇的街道上,一个哑巴在晃荡。嘻嘻地笑,哇哇地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都把她称作“哑巴老姐”。
   她是本地人,姓王,就住在小镇的街头上。她有父母,有兄弟姐妹,还有一大群侄儿侄女。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好像谁都没管过她,就任她风餐露宿,任她在小镇的街道上晃荡,任她在大桥底下苦度岁月。
   她在大桥底下的桥洞里用稻草、破棉絮给自己搭了一个窝,两边用破布挡了,既可以遮风避雨,又可以休息睡觉。说她是人吧,她又过着狗一般的生活;说她是狗吧,她又长着一副人的模样。
   她什么也不会干,什么也干不了,全靠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过日子。我见她可怜,就常常给她一些旧衣服、旧鞋,有时候也给她一些剩饭吃。她虽然不会说话,却很懂得感恩。一次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桥上忘了收,她竟在半夜里给我送了来。还有一次我不在家小偷撬我的门,她竟奋不顾身地和小偷打了起来。
   自从我搬到镇上,她就在小镇上晃荡。我搬到镇上已经三十五年了,她依然在小镇上晃荡。三十五年前她在小镇上晃荡的时候,蓬头垢面,一身褴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股恶臭。现在她虽然还在小镇上晃荡,但情景却与三十五年前大不一样了。她不但长白了,长胖了,把头发梳成了辫子,而且还穿光堂了,身上的臭味也没有了。
   不过,她仍然睡在大桥底下的桥洞里。这些年,她捡了很多衣服,还捡了很多被褥。那些衣服和被褥,有破烂的,有半新的,还有不少崭新的。她把捡来的那些东西都用蛇皮袋子装得实实在在的码在桥洞里,谁都别想动一下。在小镇上晃荡时,她穿得很普通,一旦要赶事了,她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消息很灵通,方圆五十里内的红白喜事都会见到她的身影。她当然不是去送礼,而是去吃饭。我们这里民风淳朴,红白喜事不讨厌叫花子。只要是个人,就都进行款待。
   她当然也很自觉,从不挤到席上去坐,只是拿着一个瓷碗在门外候着。她那个瓷碗很大,足足能装半升米。只要把她的碗装满了,她拧身就到远处去了,绝不再继续守在门外。
   天天如此,顿顿如此,直到那家的事情结束了,她才又回到小镇上晃荡起来。
   她从不到别人的家里去,就连她自己的家门也不进去。我以为她的家人虐待她,所以就对她的母亲说:“你们也该让哑巴老姐住在家里才好,她长期睡在大桥底,难道你这个当母亲的就一点儿都不心疼?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见我这样说,她母亲立即就叫起屈来:“这你可把我冤枉了,我们哪里不让她回家呀?都是她自己不愿回来。有几次我们去拉她回来她都不回来,时间长了,我们也懒得管她了!唉,造孽哟!……”
   她的脾气倔我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她竟倔到了连家都不回的地步。我想了一想,就亲自去找她。可当我指手画脚地对她说明意思之后,而她却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作出了坚决不回家的决定。我无奈,也只有听之任之了。
   前不久,一个外地哑巴突然来到了镇上。那是一个男哑巴,看起来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那个哑巴一来,她立即就和那个哑巴打了起来。她嘴上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心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那就是,这个小镇是她的领地,决不允许外人来侵犯。那个外地哑巴经不住她的殴打,只有咕咕叨叨地走了。
   我很为她的壮举感到骄傲,专门为她做了一碗米饭、炒了一盘土豆丝舀进了她的瓷碗里。她很感动,连连向我鞠躬。但她并没有立即就吃饭,而是指指天,指指地,指指田野,脸上呈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有呆呆地站着。太阳明晃晃地照在街道上,一波又一波的热浪直往脸上扑。而她却站在太阳底下,又一次指指天,指指地,指指田野,还特地指了指太阳和已经泛黄的庄稼地。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她是说天旱无雨,庄稼都干死了。
   今年的天气的确很干燥,竟然半年都没有下过一滴雨。小溪断了流,大河变成了小溪。山坡上种的玉米还没来得及挂上棒子就被旱魔夺去了生命。遍山黄叶,满目苍凉,叫人看了无不焦急直至。
   我向她点点头,做出了和她同样的表情。她见我“听”懂了她的语言,这才端着饭碗往大桥底走去。她走得很慢,与平时在街道上晃荡没有两样。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突然,乌云遮住了太阳,一阵大风刮了过来。大风撞在大树上,大树的枝桠顿时就飞到了空中。紧接着,闪电骤然把乌云撕开,让一串惊天动地的雷声从乌云的缝隙中滚了出来:要下暴雨了。
   我怕她被雨淋湿,忙大声喊:“快跑!要下暴雨了!”
   但她似乎没听见,仍然在街道上慢腾腾地晃荡着。
   就在这时,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从空中飞了下来。但飞下来的不是雨,而是冰雹。那小碗大的冰雹呼啸着从高空中落下来,叮叮咚咚,稀里哗啦,瓦房片刻间就成了一堆废墟,楼房的房顶刹那间也成了马蜂窝。
   我怕她有什么闪失,就忙顶着一个藤条编成的簸箕去追她。但我仍然追迟了,她已经被冰雹砸死了。当我追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正弓着背,弯着腰,两手着地,四脚拉叉,就像一张桌子撑在路上。我正不明白她为什么死得那么奇怪,想不到竟有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从她的身底下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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